揣着那颗分量十足的金豆,我走进了江城最大的一家老字号金店。
为了不引人注目,我特意换上了自己最好的一套衣服,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和一条牛仔裤。
尽管如此,当我踏进这金碧辉煌的大厅时,还是感觉自己格格不入。
柜台里穿着旗袍的销售**,目光在我身上一扫而过,便失去了兴趣,转头去招呼一个戴着大金链子的中年男人。
我也不在意,径直走到一个挂着“黄金回收”牌子的柜台前。
柜台后坐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老师傅,正低头用放大镜看着什么。
“师傅收东西吗?”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老师傅头也不抬,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我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颗金豆,轻轻放在了柜台的绒布垫上。
金豆虽小,但极高的密度让它落在垫子上时,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
老师傅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终于抬起头,扶了扶眼镜,目光落在那颗金豆上。
只看了一眼,他的眼神就变了。
从漫不经心,变得锐利起来。
他放下手中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拿起那颗金豆,放在电子秤上。
鲜红的数字跳动了几下,最后定格在——500.00g。
一斤。
老师傅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拿起金豆,又放回放大镜下,仔细地端详起来。
火烧水浸试剂测试……
一整套流程走下来,他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最后变成了狂喜。
“小伙子,”他抬起头,声音都有些发颤,“你这东西……哪来的?”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果然会问。
我早就想好了说辞:“家里老人留下来的祖传的。”
“祖传的?”老师傅显然不信,“这成色,这纯度最起码是四个九的万足金。而且,**这行三十年,从没见过密度这么高的黄金。这玩意儿……”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不是地球上的东西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师傅,眼也太毒了。
我面不改色,故作神秘地笑了笑:“师傅,您就说收不收吧。”
老师傅盯着我看了半天,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些什么。
最终他点了点头。
“收!当然收!”他搓着手,兴奋地说,“按今天的金价,三百六一克,我给你抹个零,凑个整十八万,怎么样?”
十八万。
我三年的工资。
“可以。”我平静地点了点头,仿佛这只是个无足轻重的数字。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表现得淡定。
“现金还是转账?”
“转账。”
很快我的手机收到了一条到账短信。
看着那一长串的零,我第一次,对“钱”这个字,有了如此清晰而又具体的认知。
走出金店,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眯着眼,看着街上人来人流",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那个为了几千块工资,天天加班到深夜,看老板脸色的社畜了。
我自由了。
回到公司,我直接走进经理办公室,把一封辞职信拍在了他桌上。
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地中海,此刻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拿起辞职信看了看,然后轻蔑地笑了一声。
“陈骁想好了?现在这行情,工作可不好找。出了这个门,你连八百块的出租屋都租不起。”
我看着他那张油腻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就在昨天,我还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战战兢兢。
但现在在我眼里,他不过是个可怜虫。
“不劳您费心。”我淡淡地说,“这个破地方,我早就不想待了。”
说完我没再看他铁青的脸色,转身就走。
回到工位,我开始收拾东西。
周围的同事,都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看着我。
“骁哥真辞了啊?太冲动了吧。”
“就是现在经济不景气,裸辞风险太大了。”
我笑了笑,没有解释。
夏虫不可语冰。
他们不懂,也永远不会懂。
收拾完东西,我抱着纸箱走出公司大门。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都轻松了。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我随手接了起来。
“喂陈骁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冷的,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
是秦若雪。
我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她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是我。”我的声音很平静。
“你……在哪?”她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犹豫。
“有事?”我反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看到你朋友圈了,你辞职了?”
哦我忘了辞职信发了个朋友圈,只设置了对她可见。
“是。”
“你疯了?你知不知道……”
“我知不知道什么?”我打断她,“知道没有你,我就活不下去了?还是知道没有这份工作,我就会饿死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