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了歉，匆忙跑出大楼。
公交站要走一段路。
经过那家我看了无数次的楼盘售楼处时，我下意识侧过脸。
可偏偏就在门口，陈默和许薇薇并肩走了出来。
陈默先看见了我，笑容瞬间消失，眉头拧紧：“你怎么在这儿？”
许薇薇也转过头，惊讶地捂住嘴：“嫂子？”
她松开挽着陈默的手，露出一个为难的笑，“真巧啊。哥你看，嫂子这还是不放心，特地跟来看看呢。”
“我没有。”我攥紧挎包带子，“回来拿东西，路过。”
“拿东西能拿到这儿来？”陈默声音压着怒气，“池砚，你有意思吗？”
“好了好了，”许薇薇上前一步，柔声细语地打圆场，“嫂子，你也别生气了。哥借钱给我们买房，是看我们实在困难。”
“你是文化人，心胸开阔点，多体谅体谅家里人的难处嘛。一家人，就是要互相帮扶呀。”
陈默语气更硬了：“你听听薇薇说的。多学着点，别整天斤斤计较，像什么样子。”
“我计较？”一股火直冲头顶，我盯着许薇薇那张无辜的脸，“你们拿着我们家的钱，买我看了半年的楼盘，现在反过来教我怎么做人？”
许薇薇眼圈一下子红了，往陈默身后缩了缩：“嫂子，你怎么这么说，我只是想有个家。”
“池砚！”陈默厉声喝断我，“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给薇薇道歉！”
“我道什么歉？该道歉的是你们！”
“啪！”
一声脆响。
我脸偏向一边，耳朵里嗡嗡作响。
脸颊先是麻木，随后**辣地疼起来。
周围人都忍不住看过来。
我捂着脸，死死咬住牙。
不能在这里闹得更难堪。
我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几乎要跑起来。
回到家，我坐在黑暗里，脸上的肿痛一阵阵提醒我刚刚发生了什么。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是许薇薇发来的一条视频消息。
我点开。
镜头晃动，显然是在一个包厢里。
陈默的声音先传出来，带着发泄般的得意：“今天总算让她知道厉害了，一巴掌下去，屁都不敢放一个！就是欠收拾！”
视频转向桌边，陈默的几个兄弟都在。
老李哈哈笑着附和：“就是！默哥早该硬气点，女人就不能惯着！”
张哥举着酒杯：“还是薇薇这样的好，懂事，知道疼人。嫂子嘛，书读多了，心思就活泛了。”
镜头转向许薇薇，她抿嘴笑，轻声细语：“你们别这么说嫂子，嫂子就是一时想不通。”
陈默的声音**来，带着不耐烦：“提她干嘛？扫兴。”
视频结束，黑掉的屏幕上映出我红肿的脸。
他们忘了，我是职业编辑，文字可以煽动多少力量，我最清楚。
那套155平的户型，我周一独自去签了合同。
首付刚好清空我那张卡的余额。
签完字，我把合同拍了张照。
下午我去医院验了伤。
医生看着我的脸，沉默地开了单子。
然后，我把购房合同验伤报告和许薇薇发来的那段视频录屏，一起发在了社交平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