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梅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消毒柜时,天花板又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像是有人故意把重物往地上砸。她攥着抹布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胸口的火气“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十次了。
自从楼上搬来一对小年轻,她的日子就没安生过。白天还好,两人都要上班,
家里安安静静的。可一到晚上七点,准点开播——男的叫阿哲,女的叫菲菲,
据说在做什么直播带货,每天晚上对着镜头喊得声嘶力竭,时而大笑时而尖叫,
像是在演什么狗血剧。一开始李梅还想着忍忍,年轻人创业不容易,
互相体谅一下也就过去了。她特意等到十点,估摸着他们直播该结束了,
才轻手轻脚地上楼敲门。开门的是菲菲,穿着吊带裙,脸上浓妆艳抹,
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妹子,”李梅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
“能不能麻烦你们直播的时候声音小一点?我家孩子明天要上学,老人也要休息。
”菲菲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李梅一番,嘴角勾起一抹不屑:“阿姨,我们这是在工作呢,
声音小了粉丝听不见,怎么赚钱啊?再说了,现在才十点,还没到睡觉时间吧?
您家孩子要是睡不着,不会戴耳塞吗?”这话堵得李梅一口气没上来。她还想再说两句,
阿哲从里屋走了出来,搂着菲菲的腰,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梅:“阿姨,
邻里之间互相包容点嘛,我们也就直播到十二点,忍忍就过去了。”“十二点?
”李梅皱紧眉头,“现在都提倡文明居住,晚上十点以后就该保持安静了,
你们这都吵到半夜了,影响别人休息啊。”“影响别人?”阿哲嗤笑一声,
“我看是您太矫情了吧?我们楼里那么多户人家,也没见别人说什么,就您事儿多。
行了行了,我们知道了,会注意的。”说完,他不等李梅回应,“砰”地一声就关上了门,
震得李梅耳朵嗡嗡作响。李梅站在门口,心里又气又委屈。她活了四十多年,
还从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回到家,丈夫王建国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见她脸色不好,
连忙问道:“怎么了?楼上没同意?”“同意?”李梅把抹布往茶几上一扔,
“人家压根就没把我们当回事,还说我矫情!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王建国放下报纸,
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年轻人不懂事,我们再忍忍,说不定过段时间他们就不播了。
”“忍忍忍,你就知道忍!”李梅越说越气,“孩子这几天作业都没法写,天天说头晕,
我妈血压都升高了,再这么下去,我们一家人都得被他们折腾出病来!”话虽这么说,
李梅还是选择了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可没想到,接下来的几天,楼上的噪音不仅没减小,
反而变本加厉。他们不仅直播时大喊大叫,直播结束后还会放音乐、唱歌,
有时候甚至会吵架,摔东西的声音能把人从梦里惊醒。有一天晚上,李梅的母亲突发高血压,
头晕得厉害,李梅正忙着给母亲找药,楼上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像是玻璃碎了的声音,紧接着就是菲菲的哭声和阿哲的怒骂声。母亲被吓得一哆嗦,
差点摔倒。李梅彻底被激怒了。她顾不上照顾母亲,冲到楼上,使劲地拍着门:“开门!
你们到底有没有完?!”门开了,阿哲和菲菲脸上都带着怒气,菲菲眼睛红红的,
显然是刚哭过。“你又来干什么?”阿哲语气不善。“干什么?”李梅指着他们,
声音都在发抖,“你们看看现在几点了?凌晨一点!你们吵架摔东西,就不怕影响别人吗?
我妈刚才差点被你们吓晕过去,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负得起责任吗?”“关我们屁事!
”菲菲突然尖叫起来,“是你妈自己身体不好,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你少在这里碰瓷!
”“碰瓷?”李梅气得浑身发抖,“我看你们就是没素质!没教养!住在楼里就要遵守规矩,
你们这样自私自利,就不怕遭报应吗?”“你敢骂我们?”阿哲上前一步,指着李梅的鼻子,
“我告诉你,老太婆,别给脸不要脸!再在这里胡搅蛮缠,我对你不客气!
”王建国担心李梅吃亏,也跟着上了楼,见阿哲对李梅指指点点,
连忙把李梅拉到身后:“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你们确实太吵了,
已经严重影响到我们的正常生活了,我们要求你们立刻停止噪音。”“我们凭什么听你的?
”阿哲梗着脖子,“这房子是我们租的,我们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你们管不着!
”双方争执不下,声音越来越大,惊动了其他邻居。有人打开门看热闹,有人小声议论着,
还有人劝双方各退一步。可阿哲和菲菲就是不松口,坚持认为自己没错。
李梅看着围观的邻居,又看看蛮不讲理的阿哲和菲菲,心里一阵发凉。她知道,
跟这样的人讲道理是没用的,只能寻求其他办法。第二天一早,李梅就去了物业。
物业的工作人员听完她的投诉,皱着眉头说:“李女士,
我们已经接到过好几次关于你楼上的投诉了,之前也找过他们谈话,可他们就是不听,
我们也没办法啊。”“没办法?”李梅急了,“物业就是为业主服务的,
现在业主的权益受到了侵害,你们怎么能说没办法呢?”“我们也很为难啊,
”工作人员叹了口气,“我们没有执法权,只能劝导。要不这样,我们再找他们谈谈,
实在不行,你就报警吧。”李梅没办法,只能同意。可物业找了阿哲和菲菲之后,
情况并没有好转,反而更糟了。他们像是故意跟李梅作对一样,噪音比以前更大了,
甚至还在阳台上往下扔垃圾,有一次差点砸到李梅的孩子。李梅忍无可忍,拨通了110。
警察来了之后,对阿哲和菲菲进行了批评教育,还出具了警告书,说如果再扰民,
就要进行罚款。阿哲和菲菲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可警察一走,又恢复了原样。这下,
李梅彻底没辙了。她每天都被楼上的噪音折磨得精神恍惚,吃不好睡不好,
工作也受到了影响。王建国看着妻子日渐憔悴,心里也很着急,提议说:“要不我们搬家吧?
跟这样的人住在一起,太闹心了。”“搬家?”李梅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我们刚搬来没多久,装修花了那么多钱,现在搬家,损失多大啊?再说了,
凭什么我们要搬走?该搬走的是他们!”话虽这么说,可李梅心里也清楚,
继续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她开始四处打听,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解决这个问题。
有一天,她在小区里碰到了邻居张阿姨。张阿姨得知她的情况后,悄悄对她说:“李梅啊,
我跟你说,楼上那对小年轻,好像是在做什么违规直播,卖的东西都是假货。
我儿媳妇之前在他们直播间买过一款护肤品,用了之后脸上过敏,找他们退货,
他们还不承认,说是我儿媳妇自己的问题。”李梅眼睛一亮:“真的吗?
那我们可以举报他们啊!”“对啊,”张阿姨点了点头,
“你可以向市场监管部门举报他们卖假货,再向直播平台投诉他们扰民,说不定能管用。
”李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立刻开始收集证据。她每天晚上都用手机录下楼上的噪音,
又让张阿姨的儿媳妇提供了购买记录和医院的诊断证明。然后,
她分别向市场监管部门和直播平台进行了举报。没过多久,
市场监管部门就派人去了阿哲和菲菲的住处,进行了突击检查。结果发现,
他们直播间卖的很多产品都是三无产品,当场就被查封了。
直播平台也对他们的账号进行了封禁,禁止他们再进行直播。阿哲和菲菲不仅没了收入来源,
还面临着罚款。他们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可后悔已经晚了。没过几天,他们就搬走了。
那天晚上,李梅家终于恢复了平静。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心里无比踏实。
王建国搂着她的肩膀,笑着说:“这下好了,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李梅点了点头,
眼角泛起了泪光。这段时间的委屈和压抑,在这一刻终于烟消云散。她知道,
遇到不讲理的人,一味地忍让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只有学会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
才能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可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李梅的小姑子王兰就带着孩子来了。
王兰离婚后,一直住在娘家,可前几天跟母亲闹了矛盾,就想着来李梅家住一段时间。
李梅本来就不怎么喜欢这个小姑子,她好吃懒做,还特别挑剔,可看着丈夫恳求的眼神,
她还是答应了。王兰带着五岁的儿子小宝一进门,就把行李往沙发上一扔,
然后一**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就换频道:“嫂子,我跟小宝还没吃饭呢,
你赶紧去做饭吧,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李梅皱了皱眉,刚想说自己已经吃过了,
王建国就抢先说道:“行,我跟你嫂子这就去做。”李梅没办法,只能跟着王建国进了厨房。
她一边切菜,一边对王建国说:“你看看**妹,真是越来越过分了,把我们家当旅馆了?
”“哎呀,”王建国叹了口气,“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也不容易,就让她住一段时间吧,
等她气消了就回去了。”李梅没说话,心里却很不舒服。接下来的日子,
李梅算是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水深火热”。王兰每天都睡到中午才起,
起来之后就看电视、玩手机,什么活都不干。小宝也被她惯得无法无天,在家里跑来跑去,
把玩具扔得满地都是,还经常抢李梅儿子的东西,动不动就哭闹不止。有一次,
李梅正在打扫卫生,小宝突然跑过来,把她刚拖干净的地板又踩得脏兮兮的。
李梅忍不住说了他一句:“小宝,别乱跑,你看地板都被你踩脏了。
”没想到小宝一下子就哭了起来,跑到王兰身边告状:“妈妈,舅妈骂我!
”王兰立刻瞪着李梅:“嫂子,你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他还小,不懂事,
你让着他点不行吗?”“我没骂他,我就是让他别乱跑,”李梅解释道,
“我刚拖干净的地板,他又踩脏了,我还得再拖一遍。”“拖一遍怎么了?”王兰不以为然,
“你在家不就是干这些活的吗?难道还要让我跟小宝帮你拖?”李梅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觉得自己就像个保姆一样,每天伺候着这母子俩,还要受他们的气。更让李梅生气的是,
王兰还特别爱管闲事。李梅买件新衣服,她就说不好看,太老气;李梅给孩子报兴趣班,
她就说浪费钱,孩子还小,不用学那么多;甚至李梅跟王建国说话,她都要插一嘴,
指手画脚。有一天晚上,李梅和王建国商量着要不要换个大点的房子,
王兰突然说道:“换什么房子啊?现在这房子挺好的,够住了。再说了,你们手里那点钱,
换个大房子也不够,还不如留着给我小宝以后上学用。
”李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王兰,我们换房子是我们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小宝的学费,自然有他爸爸承担,不用你操心。”“他爸爸?”王兰撇了撇嘴,
“他那个没良心的,离婚后就没给过抚养费,小宝以后还不是要靠你们照顾?
”“我们可以适当帮衬一点,但也不能什么都指望我们啊,”李梅耐着性子说,
“你也应该找份工作,好好赚钱,给小宝一个好的生活环境。”“找工作?”王兰嗤笑一声,
“我一个离婚带孩子的女人,能找到什么好工作?再说了,我哥养我和小宝不是应该的吗?
他是我哥,血脉相连,难道还能不管我们?”王建国坐在一旁,脸色有些尴尬,想劝劝妹妹,
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李梅看着王兰理直气壮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王兰,
你能不能讲点道理?你哥是你哥,可他也有自己的家庭,我和孩子也需要照顾。
你不能一直这样依赖他,你得学会独立!”“我不讲道理?”王兰一下子就炸了,“李梅,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嫌弃我和小宝在这里住,想把我们赶走!我告诉你,没门!
这房子我哥也有份,我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你简直不可理喻!”李梅站起身,
“我懒得跟你说!”说完,她就走进了卧室,把门关上了。王建国看着紧闭的房门,
又看看怒气冲冲的妹妹,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李梅受了委屈,可王兰毕竟是他的亲妹妹,
他也不能不管。接下来的几天,李梅和王兰一直处于冷战状态,谁也不理谁。
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李梅的母亲看出了端倪,特意打电话来问她:“梅啊,
是不是跟兰兰闹矛盾了?兰兰那孩子从小就被宠坏了,脾气不好,你多担待点。”“妈,
我已经很担待她了,”李梅委屈地说,“她住在我们家,什么活都不干,还挑三拣四,
管东管西,我实在是忍不了了。”“我知道你不容易,”母亲叹了口气,
“可兰兰也挺可怜的,离婚后一个人带着孩子,无依无靠的。你就让她住一段时间,
等她情绪稳定了,我再劝她回去。”李梅没办法,只能继续忍耐。可她没想到,
王兰竟然越来越过分。有一天,李梅发现自己放在抽屉里的两千块钱不见了。
她翻遍了整个抽屉,都没找到,心里一下子就慌了。这钱是她准备给孩子交学费的,
怎么会不见了呢?她仔细想了想,家里除了她和王建国,就只有王兰和小宝。
王建国肯定不会拿她的钱,小宝还小,也不懂这些。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王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