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汉狞笑着,拖着战斧一步步走来,沉重的脚步踏在碎石上,发出令人心颤的声响。他俯视着躺在石堆中艰难挣扎的李金水,眼中满是猫戏老鼠般的残忍。
李金水视线模糊,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巨大身影,死亡的阴影笼罩而下。
不!不能死在这里!大仇未报,李厚德、李金宝还逍遥快活,他怎么能死?!
一股强烈到极点的求生欲和恨意,混合着剧痛,如火山般在胸中爆发!
“吼——!!!”
李金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不知从哪儿涌出的力气,猛地抓起手边半截断刀,身体如弹簧般从地上一跃而起!
不退反进,合身撞向巨汉怀中!
巨汉显然没料到重伤至此的李金水还能暴起反击,微微一怔。
就是这一怔的功夫!
李金水将全身残余的力气,连同那股疯狂的意志,尽数灌注于断刀之上,狠狠捅向巨汉未被皮甲覆盖的小腹!
“噗嗤!”
断刀齐根没入!
巨汉发出一声痛极的怒吼,小腹传来的剧痛让他动作一滞。
但他凶性大发,左手弃斧,一拳轰向李金水面门,右手则抓向李金水脖颈。
李金水根本不闪不避,任由那砂钵大的拳头擦着脸颊划过,带起一片**辣的疼痛。
他左臂抬起,用肩胛骨硬扛了巨汉抓来的右手,五指如钩,深深扣入他皮肉。同时,他蓄势已久的左拳,凝聚了铁布衫最后的力量,如同出膛炮弹,自下而上,全力轰在巨汉毫无防备的喉结之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令人牙酸。
巨汉双眼猛地凸出,抓住李金水的手骤然松开,捂住自己碎裂的喉咙,嗬嗬作响,再也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李金水岂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眼中凶光四射,一把抽出插在巨汉腹中的断刀,带出一蓬滚烫的鲜血和肠子,然后朝着巨汉心脏位置,再次狠狠捅入!
第二刀,心脏!
巨汉身体剧烈抽搐。
第三刀,闪电般抹过巨汉的咽喉,彻底断绝其生机!
“呃……”巨汉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含糊的呜咽,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激起一片烟尘。
【击杀北狄百夫长(锻体六层巅峰),点数+8】
【当前点数:8】
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如同天籁。
李金水心中狂吼:“全部点数,加在破军刀法上!!”
【消耗8点数,破军刀法熟练度+8】
【破军刀法:大成→圆满】
“轰——!!!”
仿佛脑海中有什么屏障被瞬间冲破!一股玄之又玄的感悟洪流般涌入。
撩斩、横斩、劈砍,这三式被他锤炼过成千上万次的刀法,在这一刻彻底融会贯通,再无滞碍!
刀即是人,人即是刀,刀随心走,意随杀生!圆满境界的破军刀法,返璞归真,每一刀都是最直接、最有效、最致命的杀招!
更有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丹田升起,流转四肢百骸,快速修复着他重伤的身体,虽然未能痊愈,却让他恢复了些许行动力。
他低头,看向地上那柄沾满鲜血和脑浆的巨大战斧。
“吼——!”他低喝一声,弯腰抓起斧柄。
入手沉重,怕有五十余斤,若是之前,挥舞起来必然吃力,可此刻在圆满刀法意境和那股新生气流的加持下,竟觉得颇为趁手!
他转身,布满血丝的双眼扫向那些因百夫长突然被杀而陷入短暂混乱的蛮兵。
杀意,如实质般弥漫开来。
“杀——!”
李金水拖着战斧,主动冲向敌群!他步伐有些踉跄,胸腹间的剧痛仍在持续,可气势却如疯魔!
一名蛮兵吼叫着举刀扑来。李金水不闪不避,战斧以一個诡异的角度斜撩而上,后发先至!
“噗!”
斧刃轻松破开皮甲,将那蛮兵从肩至胯,斜劈成两半!内脏鲜血泼洒一地。
【击杀北狄士卒,点数+1】
战斧回转,顺势横斩!又一名蛮兵被拦腰斩断!
【击杀北狄士卒,点数+1】
没有章法,没有固定招式,只有最纯粹、最暴力的杀戮!
圆满境的刀法意境被他完美融入战斧的使用中,虽然兵器不同,但发力技巧、角度把握、时机选择的精髓相通。
这柄沉重的战斧在他手中,竟如臂使指,化作收割生命的死神之镰。
劈、砍、扫、撩……每一击都带走一条甚至两条性命。蛮兵惊恐的惨叫、兵刃断裂的脆响、血肉撕裂的闷响,混杂在一起。
李金水浑身浴血,有自己的,更多是敌人的。
他如同从血池地狱爬出的修罗,在敌群中左冲右突,所向披靡!胸前的剧痛似乎被杀戮的狂热暂时压制,面板上点数增加的提示不断跳动。
【击杀北狄十夫长,点数+2】
【击杀北狄士卒,点数+1】
【点数+1……】
他一边疯狂杀戮,一边在心中不断加点:“全部点数,加铁布衫!!”
【消耗3点数,铁布衫熟练度+3】
【消耗2点数,铁布衫熟练度+2】
【消耗1点数……】
铁布衫的熟练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暴涨!
【铁布衫:第五层(15/25)】
【第五层(17/25)】
【第五层(20/25)……】
杀!杀!杀!
当第十个蛮兵倒在战斧之下时,铁布衫的熟练度终于达到临界点!
【铁布衫熟练度已满】
【突破:第五层→第六层】
“轰隆隆——!!!”
体内仿佛有雷霆炸响!原本已濒临崩溃的铁布衫气劲,如同枯木逢春,不仅瞬间恢复,而且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奔涌起来!一层层无形的枷锁被狂暴的力量冲开、碾碎!
皮肤表面,暗金色的光泽骤然亮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郁、持久,足足五息之后才缓缓内敛。
胸口断裂的肋骨在澎湃气劲的包裹下自动复位、接续,虽然还未完全愈合,但疼痛已大大减轻。肋下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肌肉迅速蠕动、收缩,流血止住,开始结痂。
一股比之前强横近倍的力量感充斥全身!五感变得异常清晰,战场上每一个细节都映入脑海:蛮兵惊恐的表情,飞溅的血珠轨迹,甚至远处二狗粗重的喘息声。
【当前境界:锻体六层】
突破了!在生死搏杀中,连破两关!
“吼——!!!”
李金水忍不住仰天长啸,声震山涧!啸声中充满了宣泄与快意!
他手中的战斧挥舞得更加狂暴,更加顺畅!
锻体六层的铁布衫护体,让他硬扛普通蛮兵的刀剑几乎毫发无伤!圆满境界的刀法意境,让他每一次攻击都妙到毫巅,效率倍增!
又连续斩杀五名蛮兵,其中还有一个试图偷袭的小头目。
点数再次增加。
“再加铁布衫!”
【消耗5点数,铁布衫熟练度+5】
【当前:第六层(5/30)】
剩下的十余名蛮兵彻底崩溃了。
他们看着那个浑身浴血、如同魔神般不可战胜的周军军官,看着地上百夫长和被劈成碎块的同伴,最后的勇气荡然无存。
“魔鬼!他是魔鬼!”
“逃啊——!”
惊恐的尖叫响起,残余蛮兵再也顾不上合围,发疯般朝着山涧深处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李金水没有追击,拄着战斧,大口大口地喘息。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胸膛剧烈起伏。尽管突破到了锻体六层,伤势恢复大半,可连番激战,尤其是最后那番疯狂杀戮,对他的精神体力消耗极大。
“五……五夫长!”二狗带着甲字队幸存的三个人,跌跌撞撞跑过来,看着李金水的眼神充满了震撼与敬畏,声音都在发抖。
他们刚才结阵自保,也杀了三四个蛮兵,亲眼目睹了李金水如何绝境反杀、大破敌群。
“清点伤亡。”李金水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声音沙哑。
很快,结果出来。甲字队五人,两人轻伤,三人无碍。孙哨长带领的主力队损失惨重,战死七人,重伤三人,轻伤九人。
但战果同样惊人:斩敌三十四名,其中包括一名百夫长,三名十夫长。这绝对是一场大胜,足以惊动营正乃至将军。
回城的路上,气氛沉重而肃穆。
担架抬着重伤员,阵亡者的遗体被简单包裹。孙哨长走到李金水身边,这个中年汉子身上也带着伤,他看着李金水,眼神复杂,有感激,更有深深的震撼。
“李五夫长,”孙哨长声音干涩,“今日若不是你……我们这一队人,怕是全得交代在鹰嘴涧。我孙某欠你一条命。从今往后,第三营里,绝无人再敢不服你。”
李金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闭着眼睛,似乎在调息,实际上却在回味刚才那一战,尤其是加点突破时那种力量暴涨、掌控一切的美妙感觉。
回到第三营驻地,消息早已传开。
当李金水拖着那柄显眼的巨大战斧,浑身浴血走进营门时,沿途所有军卒无不侧目,窃窃私语,望向他的目光充满了敬畏甚至恐惧。
独自在营房清洗完毕,换上一身干净衣物后,李金水盘膝坐在床上,调出面板:
【功法:铁布衫(第六层5/30)、破军刀法(圆满)】
【境界:锻体六层】
【点数:0】
铁布衫踏入第六层,破军刀法臻至圆满。
锻体六层,距离脱离敢死营时的五层,不过月余时间。这般提升速度,说出去恐怕无人能信。
但这还不够。狄军中有更强者,这拒北城也非绝对安全。他要面对的不只是战场上的敌人,还有城内的豺狼。
明劲,必须尽快突破明劲!
到那时,实力将会有质的飞跃。
他想起李金宝,那个抢了他全部希望、笑着将他推入死地的堂哥。如今自己已是锻体六层的五夫长,而李金宝呢?恐怕还在那个小小的捕快位置上耀武扬威吧?
不急。
李金水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等我突破明劲,等我拥有足够碾压一切的力量。
到时候,我会回去。
李厚德,李金宝,还有那些冷眼旁观的所谓族人……
希望到时候,你们还能笑得出来。
他取出今日份的气血丹,仰头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滚滚热流。他收敛心神,全力运转铁布衫第六层功法,引导药力滋养筋骨皮膜,冲击更高的境界。
熟练度在缓慢而坚定地增长。
快了。
李金水能感觉到,那道代表着明劲的门槛,已经隐约可见。
到那时——
战斧所向,谁能挡我?
血债,必须血偿!
窗外,北地的寒风呼啸而过,卷起营旗,猎猎作响,仿佛战鼓未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