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下午。沈知意站在公寓的全身镜前。镜子里的女孩有一头乌黑的长发。白色的修身连衣裙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细腰。她现在的体重稳定在九十五斤。
左脸那块红色的颜料早就被洗得干干净净。冷白皮在阳光下白得发光。锁骨下方那只淡粉色的蝴蝶胎记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林小满推门走进来。她把两杯冰美式放在桌上,上下打量着沈知意。这一年她看着沈知意在健身房挥汗如雨,每天只吃水煮菜。现在的沈知意脱胎换骨,清冷的气质让人移不开眼。
“这张脸真是百看不厌。苏晚晴要是现在看到你,估计得嫉妒得吐血。”林小满咬着吸管打趣。
沈知意拿起冰美式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她不仅拿回了自己的美貌,作品也顺利入围了国际珠宝设计大赛的决赛。她现在有足够的底气回去面对沈家人。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苏婉柔的名字。沈知意嘴角勾起冷笑。她按下免提键,把手机扔在桌上。
“知意啊,你在外面野了一年也该收心了。妈给你安排了个相亲。”苏婉柔虚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沈知意没说话。她静静地听着这个毒妇表演。
“对方条件很好,是个开公司的老板。就是年纪稍微大点,带两个孩子。你现在这条件,能嫁过去当阔太太是你的福气。下午三点,星岛咖啡馆九号桌,你别迟到。”苏婉柔说完就挂了电话。
林小满气得把咖啡杯重重磕在桌上。杯子里的冰块撞击杯壁发出脆响。
“这老妖婆真有毒。让你去给老男人当后妈?她怎么不让苏晚晴去?”林小满破口大骂。
“她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一百六十斤的丑八怪。”沈知意拿起帆布包,整理了一下裙摆。“既然她这么用心安排,我总得去看看她给我找了个什么极品。”
下午两点五十。沈知意推开星岛咖啡馆的玻璃门。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冷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室外的暑热。咖啡豆的焦苦味混合着甜点香气钻进鼻腔。
她踩着高跟鞋往里走。修长笔直的双腿和清冷的气质引得几个男顾客频频回头。她顺着过道寻找号码牌。
一个端着托盘的服务员走得太急,肩膀撞了她一下。
“对不起**。”服务员连声道歉。
“没事。”沈知意稳住身形。
她没注意到旁边的号码牌被撞得转了个圈。原本的九变成了六。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桌对面坐着一个男人。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宽肩窄腰。他低着头正在看手机。手腕上戴着一串一百零八颗的黑色佛珠。
沈知意觉得这串佛珠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听到椅子拉动的声音,陆砚辞抬起头。
四目相对。
陆砚辞的动作顿住。他看着眼前这个肤色冷白的女人。她很瘦,五官精致得挑不出半点瑕疵。眼尾微微上挑,透着一股清冷。这完全不是老爷子硬塞给他的那个相亲对象。
当她坐下的那一刻,一股淡淡的茉莉香飘了过来。
陆砚辞的呼吸乱了一拍。这味道他找了六年。五年前的雨夜,一年前的拍卖会休息室。那种刻进骨子里的香味,他绝对不会认错。
他修长漂亮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指腹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沈知意。
“你好,我是陆砚辞。”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淡淡的港腔。
沈知意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这个男人的气场太强。他虽然笑着,但眼底却透着让人看不透的深邃。她强作镇定。
“你好,我是沈知意。”
陆砚辞深邃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他的视线顺着她的脸颊往下,停在她小巧的耳垂上。那里戴着一只珍珠耳钉。孤零零的一只。
陆砚辞口袋里常年装着另一只。两只正好凑成一对。
他眼底的情绪翻涌。找了整整一年,翻遍了港城,没想到她就这么自己送上门了。他强压下心头的狂喜和占有欲,表面依然温和有礼。
“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陆砚辞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男人的气息混杂着清冽的檀木香扑面而来。沈知意心跳加速。她双手交握在腿上,掌心微微出汗。
她仔细看着男人的脸。那双温润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还有眼角那颗淡淡的泪痣。她确定自己没见过这张脸。
“应该没有。”沈知意摇摇头。
陆砚辞轻笑一声。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掩饰住眼底的情绪。找了这么久,原来她叫沈知意。沈家那个不受宠的私生女。一年时间,她把自己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沈**平时喜欢用什么香水?茉莉味的?”陆砚辞语气随意。
沈知意愣了一下。她不用香水,只是习惯用一款茉莉味的香皂。这个男人怎么连这个都能闻出来。
“只是普通的香皂。”沈知意如实回答。
陆砚辞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佛珠。圆润的珠子发出细微的碰撞声。这声音落在沈知意耳朵里,让她没来由地一阵战栗。
一年前那个荒唐的夜晚,那个男人手腕上也戴着一串佛珠。那串佛珠冰凉的触感曾硌过她的皮肤。
沈知意赶紧打断自己的回忆。她看着眼前的陆砚辞。这人气质温润如玉,一看就是那种教养极好的世家公子,怎么可能是那天晚上那个疯狂的男人。
“陆先生也是来相亲的?”沈知意主动转移话题。
“家里老爷子安排的,推不掉。”陆砚辞看着她,眼神温柔。
“沈**这只耳钉很别致,怎么只戴一只?”陆砚辞盯着她的耳朵,继续试探。
沈知意摸了摸耳垂。指尖碰到圆润的珍珠。
“另一只不小心弄丢了。”沈知意随口胡诌。总不能说丢在野男人的床上了。
陆砚辞心里暗笑。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陆先生这串佛珠成色极好,应该是极品紫檀。不过这串珠子的打孔工艺很特别,像是老物件。”沈知意看着他手腕上的佛珠,随口评价。
陆砚辞眼中闪过惊讶。他没想到沈知意懂这些。
“沈**对珠宝文玩有研究?”陆砚辞顺势接话。
“略懂皮毛。我看这佛珠的孔道有轻微的磨损痕迹,应该是常年佩戴的结果。而且孔道边缘做了倒角处理,这是很传统的工艺。”沈知意说起自己擅长的领域,自信明亮。
陆砚辞静静地听着。他发现眼前的女孩不仅仅是长得漂亮。她谈论专业知识时,整个人都在发光。这和他查到的那个唯唯诺诺的沈家私生女完全不同。
“沈**好眼力。这是我母亲留下的遗物。我戴了很多年。”陆砚辞声音低沉。
两人顺着这个话题聊了下去。从传统工艺聊到现代珠宝设计。沈知意见解独到,许多观点让陆砚辞刮目相看。他原本只是想把她绑在身边,现在却发现自己捡到了一个宝贝。
正当沈知意觉得气氛有些微妙时,手机再次震动。
“知意,你怎么还没到九号桌?人家王总都等急了!”苏婉柔在电话里催促,声音大得连对面的陆砚辞都听得见。
沈知意猛地抬头看向桌上的号码牌。那个牌子歪在一边,赫然是个数字六。她这才发现自己坐错了位置。脸颊瞬间发烫。
“对不起,我坐错桌了。”沈知意尴尬地站起身。她抓起包准备离开。
陆砚辞跟着站起来。他高大精壮的身躯带来强烈的压迫感。他伸手挡住她的去路。
温热的掌心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腕。粗糙的手茧带来一阵酥麻的电流感。
沈知意像触电般缩回手。这触感太熟悉了。她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不用道歉,坐错也好。”陆砚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沈知意困惑地看着他。她不明白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是什么意思。
陆砚辞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烫金名片。他修长的手指夹着名片,递到沈知意面前。
陆氏财团掌权人,陆砚辞。
沈知意看着名片上的头衔,大脑有些发懵。港城顶级豪门太子爷,怎么会在这里跟她相亲。
“沈**,既然都来相亲了,不如考虑一下我。”
陆砚辞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
“有没有兴趣,和我领个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