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指指点点的声音也越来越响。
“这盛太太怎么这样啊,跟个三岁孩子计较。”
“就是,还抢人东西,看那孩子哭得,多可怜啊。”
陈美兰听着周围议论纷纷,只觉得一股火直冲天灵盖。
她扬起手,对着陆茸那张脸就想扇过去。
“我今天非替你爹妈好好教训教训你!”
陆母眼神一冷,刚要出手阻拦。
就在这时,商场VIP电梯的方向,传来一阵极其冷冽的脚步声。
与此同时,一道清冷如冰雪的声音,隔着人群传了过来:
“盛家什么时候,需要在公共场合靠打小孩来撑门面了?”
陈美兰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她转过头,只见盛晚正穿着那一身还没来得及换下的深绿色丝绒长裙,面色如霜地走了过来。
她的眼神在陈美兰脸上停留了一秒,透着不加掩饰的厌恶。
随后,盛晚的目光落在了躺在地上的陆茸身上。
在那一瞬间,原本神情冰冷的影后,眼底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波动。
这个穿着大红大绿花袄的奶团子,不知为何,让她那颗死寂了三年的心,竟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陆茸也正躺在地上歪着头看她。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
陆茸想的是:这姨姨近看比海报上还漂亮,这后妈,本崽认定了。
而盛晚想的是:这孩子……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想让人带回家藏起来?
陈美兰变脸比翻书还快,瞬间换上一副委屈的面孔:
“晚晚,你来得正好,这俩乡巴佬故意碰瓷,还羞辱盛家……”
盛晚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向陆茸。
她蹲下身,伸出那双修长如玉的手,语气是陈美兰从未听过的温柔:
“摔疼了吗?”
盛晚觉得自己那颗早就枯萎成荒原的心,竟然像是被春雨砸了一下,生出一股子又酸又软的疼。
“姨姨,你别被这大婶吓着了。”
陆茸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上的灰。
她大方地把那个鲜红色的扩音喇叭往盛晚怀里一塞。
“这东西声音大,要是以后还有这种漏粉的妖怪欺负你,你就开麦,本崽保证全京城都能听见她的恶行。”
盛晚指尖触碰到塑料喇叭那略显廉价的质感,又看了看陆茸那双清澈且透着某种“缺德美”的葡萄眼。
她竟然真的接过了那个喇叭。
“好,我收下了。”
盛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全场人心惊肉跳的宠溺。
站在一旁的陆母,虽然穿着一身深紫色的碎花棉绸衫,但那双阅尽千帆的眼睛,此时正围着盛晚转圈圈。
陆母活了大半辈子,看人最准。
虽然京圈一直流传着盛家大**三年前那段“不清不楚”的传闻,甚至有人私下议论她生过孩子又丢了。
但此刻看着盛晚对待陆茸的态度,陆母心里的那杆秤,瞬间就斜得没边了。
这姑娘眼神清正,哪怕冷得像冰,骨子里也是硬的。
最关键的是,自家那个眼光长在天灵盖上的孙女,竟然第一次对除了红薯以外的东西表现出了如此强烈的占有欲。
陆母不动声色地理了理袖口,走上前去,笑眯眯地打量着盛晚。
“盛**,好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
盛晚转过头,看着面前这位装扮“朴实”的老太太。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瞳孔微缩,显然是认出了这位隐藏在平民服饰下的陆家主母。
盛晚微微欠身,礼貌中带着几分敬意:“陆夫人,抱歉,刚才让您受惊了。”
“不惊,不惊。”
陆母摆摆手,眼神越看越亮,甚至带了点“婆婆看媳妇”的慈祥。
“还是现在的年轻人有教养,不像某些人,进门这么多年,连个人话都不会说。”
陆母斜眼扫了一下陈美兰,那眼神里的威压,哪怕隔着碎花衫也让陈美兰腿肚子直转筋。
陈美兰此时已经快要魂飞魄散了。
她刚才叫这个老太太什么?老芬子?老叫花子?
这可是陆景琛的亲妈!
是那个弹指间就能让盛家在京圈消失一半的沈曼秋!
“陆……陆夫人,我刚才是一时糊涂,我不知道是您……”
陈美兰颤抖着想解释,却被陆茸一个跨步挡在了前面。
陆茸仰着头,一脸真诚地问盛晚:
“姨姨,这位大婶是你们家的亲戚吗?”
盛晚眼神冰冷地扫过陈美兰,薄唇轻启:“不熟,只是家里一个不安分的摆设。”
“懂了。”
陆茸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转头对着陈美兰晃了晃小肉手。
“大婶,摆设就该有摆设的自觉。”
“你这张脸已经裂成这样了,再不回炉重造,怕是连咱村后山的歪脖子树都要被你吓得枯萎了。”
“还有你家这个小哥哥,抢东西是不对的,老瞎子说,抢小孩玩具的人,长大是要变丑八怪的。”
陆茸指了指缩在陈美兰身后的盛博文。
盛博文原本还想叫嚣,被盛晚冷冷一瞪,立马怂得像只缩头鹑。
就在这时,商场VIP区的空气突然变得稀薄起来。
一股熟悉且强大的低气压,正以每秒五十米的速度向中庭席卷而来。
陆景琛结束了跨国电话,冷着脸从电梯里走出来。
他本以为会看到陆茸在地上打滚,或者管家在左右为难。
却没想到,看到了他这辈子最难以理解的一幕。
他那个三岁半的泥猴子闺女,正一脸谄媚地拉着一个冷艳女人的手。
而那个女人,竟是盛晚。
不知为何,在看到盛晚侧脸的那一秒,陆景琛的心口莫名地轻颤了一下。
一股异样的熟悉感破土而出,却又让他抓不住头绪。
他认得这张脸,她是盛家的大**,是红透半边天的影后。
但他绝没有想到,这个素来以清冷著称的女人,会和陆茸这种“混世魔王”站在一起。
“怎么回事?”
陆景琛的声音沉如寒钟,在空旷的中庭回荡。
陆茸看到渣爹来了,眼睛一转,立马进入了“王大爷式”的推销模式。
她迈着欢快的小方步跑到陆景琛跟前,指着盛晚,语不惊人死不休:
“老板,你来得正好,本崽刚才在商场视察,顺便帮我物色了一个后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