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寒风呼啸。
山神庙里,张家人已经围着火堆沉沉睡去。
吃饱了肚子,身上有了暖意。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
团宝被哥哥们围在最中间,像个被层层保护的珍宝。
但她并没有睡着。
她的意识正全部集中在怀里的那个破饭盆上。
下午的时候,她趁着大家不注意,偷偷掰了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生山药,丢进了饭盆里。
此刻,那熟悉的、只有她能看见的现代汉字,正清晰地浮现在盆底。
【投入:变异野山药块茎(种子)一份。】
【预计产出:精品白玉山药十份。】
【所需能量:2点(野鸡剩余能量1点,食用山药转化能量1点)。】
【所需时间:三个时辰。】
【是否确认转化?】
能量还够!
团宝在心里激动地大喊:“确认!立刻确认!”
【指令接收,转化开始……】
盆底的字体消失,一个缓慢移动的进度条再次出现。
团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太好了!
这下,主食的问题算是彻底解决了!
有了稳定的食物来源,他们一家人一定能走出这片该死的雪原!
就在她满心欢喜地规划着未来时,庙里另一头,突然传来一阵痛苦的**声。
“哎哟……肚子……我的肚子……”
是李王氏的声音。
紧接着,是李四的惨叫。
“疼……疼死我了……像是有人拿刀子在里面搅……”
然后是李狗蛋的哭嚎。
“娘!我肚子好疼!我想吐……”
一家三口的动静很快就惊醒了睡在最外围的张二虎。
他警觉地睁开眼,借着微弱的火光看过去。
只见李家三人,正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脸色惨白,嘴唇发青,一副快要死了的模样。
“上吐下泻的……”
张二虎皱了皱眉,心里立刻明白了七八分。
看来,娘说对了。
那两个人真的去那个坑里挖东西吃了。
而且,吃坏了肚子。
张二虎没有出声,只是翻了个身,继续闭上眼睛装睡。
对这种人,他没有半分同情。
后半夜,李家三口折腾得精疲力尽。呕吐物和排泄物的酸臭味弥漫在他们那个角落,让人闻之欲呕。
他们确实在那个坑里挖到了东西。
是一种和山药长得有七八分像的根茎,个头还不小。
李王氏如获至宝,以为是张家故意剩下不要的。她兴高采烈地拿回来,连皮都没去干净,就直接烤了吃。
一家人狼吞虎咽,吃了个精光。
结果,不到一个时辰,报应就来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山药,而是一种叫“白头翁”的毒草根。
少量误食会引起剧烈的腹痛和呕吐。吃多了,是真的会要人命的。
幸好他们挖到的不多,三个人分食才没当场毙命,但也去了半条命。
李王氏虚弱地躺在地上,感受着肠胃里阵阵绞痛。她的眼睛里却燃烧着怨毒的火焰。
她不觉得自己是吃错了东西。
她固执地认为,这是张家人搞的鬼!
“肯定是他们……肯定是他们故意把好东西挖走,留下了有毒的……”
她声音嘶哑地对同样虚弱的李四说。
“他们就是想毒死我们,好独吞所有的粮食!”
李四被折磨得有气无力,脑子也成了一团浆糊。听了婆娘的话,竟然也觉得有道理。
“他娘的……这张家人……心也太黑了……”
嫉妒在病痛的催化下,迅速发酵成了刻骨的仇恨。
他们看向张家人安睡的方向,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天终于亮了。
团宝是被怀里饭盆的轻微震动唤醒的。
她迫不及待地低头看去。
只见那只破碗里满满当当,堆起了一座小山。
那不是昨天那种黑乎乎的野山药了。
而是通体雪白,表皮光滑,像汉白玉一样温润细腻的……白玉山药!
每一根都有小儿手臂粗细,散发着一股比昨天更浓郁、更清甜的香气。
系统出品,果然是精品!
团宝激动地抱紧了自己的宝贝饭盆,摇摇晃晃地去找娘亲。
“娘……长……长菜菜了!”
当张刘氏从女儿手里接过那满满一大碗、品质好得不像凡物的白玉山药时,她的手都在抖。
“天爷……这……这真是神仙吃的玩意儿啊……”
张家人再次被这“神迹”震惊得无以复加。
他们对团宝是福星的身份,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这天早上,张家喝上了用神仙山药煮的浓稠米糊。
张刘氏特意多放了两把昨天剩下的“贡米”。那味道,香得人舌头都快吞下去了。
每个人都吃得满面红光,身上充满了力气。
而另一边,李家三口则像是烂泥一样瘫在地上。脸色灰败,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那浓郁的食物香气,对他们来说,成了最残酷的折磨。
李狗蛋闻着味儿,忍不住又开始哭嚎:“娘……我饿……我要吃那个香香……”
“吃吃吃!就知道吃!”
李王氏被吵得心烦,又没力气打他,只能虚弱地咒骂。
她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正在给团宝喂食的张刘氏。
看着团宝那红润的小脸,再看看自己儿子那面黄肌瘦的样子。一股强烈的、不加掩饰的恨意,从她眼底迸发出来。
凭什么?
凭什么好事都让这张家人占了?
凭什么他们能吃香的喝辣的,我们一家就得在这儿等死?
不公平!
这不公平!
她挣扎着,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张家的方向,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张刘氏!你们这些黑了心肝的!你们故意害我们!你们不得好死!”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让张家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张老汉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他放下手里的碗,站起身,目光冷冷地看着那个像疯婆子一样的女人。
“李家的,你把话说清楚。”
“说什么?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李王氏豁出去了,指着自己的肚子,又指指地上的呕吐物。
“你们昨天是不是在那坑里挖了东西?为什么你们吃了没事,我们吃了就上吐下泻,差点死了?”
“肯定是你们动了手脚!你们在那有毒的草根上抹了山药的味儿,故意引我们去吃!你们想毒死我们!”
这番颠倒黑白、毫无根据的指控,让张家人都气笑了。
“你这婆娘是真疯了!”
张二虎第一个骂出声。
“我们好心给你指路,你自己没福气,吃了不干净的东西,还赖到我们头上了?”
“我呸!谁信你们的鬼话!”
李王氏撒起泼来。
“反正我们就是吃了你们挖过的地方的东西才出事的!你们要是不给我们个说法,我就……我就去报官!”
报官?
在这荒郊野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她去哪儿报官?
这分明就是想讹诈!
张老汉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他活了一辈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这种人一旦沾上,就是甩不掉的麻烦。
他没有再跟李王氏争辩,而是转身对家里人说道:“吃完了吗?”
“吃完了。”
“好。”
张老汉点了点头,拿起那把生锈的菜刀,开始收拾东西。
“我们走。”
他做出了决定。
“不等雪停了?”
张刘氏有些担忧。
“不等了。”
张老汉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再跟这种东西待在一个地方,没病也得惹出病来。”
“咱们走咱们的阳关道,他们是死是活,跟我们再没半点干系!”
“可……可是……”
李王氏看他们真的要走,顿时慌了。
她闹这么一出就是想赖上张家,让他们管自己的吃喝。
要是张家走了,他们三个病得半死不活的,在这破庙里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她连忙换上一副哭腔,开始在地上打滚撒泼。
“不能走啊!你们不能走啊!你们害了我们,就想一走了之吗?天理何在啊!”
“没天理了啊!杀人啦!”
她的哭嚎声在空旷的山神庙里,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