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珩这傻小子，像是闻不到似的。
小脸紧紧贴着她那层黑泥，眼泪鼻涕全蹭在了她脏兮兮的衣服上，肩膀止不住的颤抖。
“娘身上臭，快松开。”
姜云禾既感动又好笑，想推开儿子，又怕弄脏他的手。
姜珩拼命摇头，两只细胳膊搂得更紧了，抽噎着道：
“不臭！娘一点都不臭！”
“只要娘好好的，变成什么样珩儿都要！”
这孩子……
姜云禾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眼眶有些发热。
但很快，理智回归。
这深更半夜的，深山老林里危机四伏。
这股恶臭虽然是排出的毒素，但在嗅觉灵敏的野兽鼻子里，那就是行走的猎物。
搞不好方圆几里的狼啊野猪啊，正闻着味儿往这赶呢。
“珩儿乖，娘没事了。”
姜云禾利索地从地上爬起来，动作轻盈得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以前起身总觉得腰酸背痛，生完珩儿还落下了月子病，现在却像是个没重量的纸片人，稍微一用力就弹了起来。
她环顾四周，夜色虽然依旧浓重，但在她眼里，周围的景物轮廓竟然清晰了许多。
要赶紧找个地方洗洗，不然这味道要把野狼招来了。
姜云禾一边想着，一边竖起耳朵。
“哗啦——哗啦——”
左前方，隐约有水流声。
“走！”
她二话不说，一把抄起地上的姜珩。
这次没背着，而是直接单手抱了起来。
五岁的孩子虽然瘦，但也有几十斤重，以前抱一会儿胳膊就酸了。
可现在，姜云禾感觉怀里抱着的不是个孩子，倒像是个布娃娃，轻飘飘的，毫不费力。
这就是洗筋伐髓后的力量？
姜云禾心中狂喜，脚下生风，抱着儿子在灌木丛中穿梭，速度快得惊人。
没跑多远，果然看见一条蜿蜒的山溪。
溪水在月光下泛着银光，清澈见底。
姜云禾把姜珩放在岸边的大石头上，叮嘱道：
“珩儿，娘下去洗一洗，你帮娘看着点，千万别乱跑。”
姜珩乖巧地点头，迈着小短腿转过身，警惕地盯着四周黑漆漆的树林。
姜云禾不再犹豫，衣服一脱，直接跳进了溪水里。
“嘶——”
初春的山泉水冷得刺骨，但对于此刻体内气血旺盛的姜云禾来说，却刚好能降降温。
她疯狂地搓洗着身上的黑泥。
随着污垢一层层褪去，底下的皮肤逐渐显露出来。
借着月光，她惊讶地发现，原本因为常年劳作而粗糙暗黄的皮肤，此刻竟然变得白皙细腻，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就连手掌上那些老茧，和干活时留下的细小伤疤，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十指纤长，宛如大家闺秀。
不仅如此。
她试着握了握拳。
嘎嘣。
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一股充沛的力量感在肌肉中涌动。
她随手捡起溪边一块碗口大的鹅卵石，稍稍用力一捏。
咔嚓。
石头竟然裂开了几道细纹！
姜云禾倒吸一口凉气，把石头扔回水里。
这要是捏在陆大海脖子上，估计都不用剪刀，直接就能给他捏断气！
想到这里，她不免勾起嘴角。
爽！
太爽了！
这种充满力量的感觉，让她对这乱世的恐惧瞬间消散了大半。
洗干净后，姜云禾感觉整个人焕然一新。
她来不及洗干净沾了污秽的衣服，转手扔进了空间里，再从包裹里拿出干净的衣服穿上，爬上岸。
“珩儿，娘洗好了。”
姜珩听话地转身，待看清月光下的母亲时，小嘴微微张大，呆住了。
“娘，你好好看啊……。”
“像画里的仙女。”
小家伙眨巴着眼，实诚地说道。
姜云禾失笑，捏了捏他没什么肉的脸颊。
“嘴真甜，等以后咱们安顿下来，娘天天给你吃糖。”
“走，咱们继续赶路。”
她蹲下身，示意儿子上来。
姜珩趴在母亲背上，小手环住她的脖子，闻着母亲身上淡淡的清香，终于安心了下来。
姜云禾背起儿子，深吸一口气，迈开大步。
这一次，哪怕是崎岖的山路，在她脚下也如履平地。
夜风拂面，不再是寒冷，而是自由的味道。
现在的她，有空间，有灵泉，还有这一身使不完的力气。
她带着儿子，在乱世里活下来的希望更大了！
……
天光乍破。
山林里的雾气还没散尽，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姜云禾蹲在一株野生黄芪旁，小心翼翼地刨开根部周围的泥土。
“咔哒”。
根茎连着泥土，完整刨出。
她心念一动，手里的黄芪瞬间消失。
下一秒，便稳稳当当地扎根在了，空间里那片黑得流油的土地上。
这一路走来，她试了无数次。
路边的野当归、党参，甚至野果、小树，只要被她收进空间，都能存活。
而且还能以肉眼可见的长势，迅速生长！
这哪里是种田，简直是在抢钱。
“娘，你看！”
身边的儿子压低了声音，兴奋地指着草丛。
一只灰扑扑的野兔，正竖着耳朵，警惕地嚼着草根。
姜云禾眯了眯眼。
要是换做以前，抓一只野兔要费好一番功夫。
凭她一个人，还不一定能抓住。
可昨晚喝了几口灵泉水，她的身体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五感变得极其敏锐，连风吹草动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
她屏住呼吸，打算在这只野兔身上好好试试！
脚尖在满是落叶的地上轻轻一点。
没发出半点声响，身形却在急速接近野兔！
“吱——”
野兔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后腿一蹬刚要窜出去。
但为时已晚，一只手已经扼住了它命运的后颈皮。
“吱吱吱——！”
野兔惊恐地蹬着腿。
姜云禾拎着兔子，感受着手里沉甸甸的分量，和温热的触感，有些不敢相信。
换做以前，别说抓，就是看见个兔子影都费劲。
可刚才，那灰影窜出来的瞬间，在她眼里竟然慢得像只乌龟。
她都没怎么过脑子，手比脑子快，一伸一扣，这倒霉的小东西就落网了。
这就是灵泉的威力？
她兴奋地捏了捏兔子后颈，手感紧实，皮毛油光水滑，少说也有四五斤重。
“娘好厉害啊！”
小家伙看到姜云禾抓住了野兔，赶忙跑过来，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兔子，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姜云禾看在眼里，心中一酸。
珩儿上次见荤腥，还是三个月前，陆大海给人宰猪，换来的一点猪油渣。
姜云禾本想就地解决，直接在山上烤了吃。
可这念头刚冒头，就被她硬生生掐灭。
不行！
野兔是活的，眼下比起宰了吃掉，还有更重要的作用！
虽然玉佩里没说活物不能进，但她还没有把除了自己以外的活物放进去过。
不如用这只野兔试试……
这个念头刚起，她意念一动。
手上一轻。
野兔瞬间消失。
“娘，兔子不见了！”
姜珩眨巴着大眼睛，围着她转了两圈。
姜云禾弯下腰，替他摘掉头顶沾着的一片枯叶，神秘一笑：
“娘把它藏到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去了，等会儿再给珩儿看。”
姜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乖巧地没有多问。
“走吧，咱们下山。”
姜云禾背起儿子，脚步轻快地往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