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棠是被一碗滚烫的燕窝粥泼醒的。灼人的痛感顺着脖颈往下淌,带着甜腻得发齁的味道,
烫得她一激灵,猛地睁开眼。入目是奢华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冷白的光,
映着面前一张楚楚可怜的小白花脸。“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苏柔柔眼眶泛红,
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手里还端着个空了的白瓷碗,那模样,
活脱脱就是被欺负了的小可怜。林晚棠脑子里“嗡”的一声,
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汹涌而来,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这不是她昨晚熬夜看完的狗血古早言情文《霸总的千亿娇妻》嘛?而她,
穿成了书里那个活不过第三章的同名炮灰女配林晚棠。原主是男主顾衍琛的未婚妻,
标准的骄纵跋扈富家千金,满心满眼都是顾衍琛。为了抢回心上人,
她屡次找女主苏柔柔的麻烦,手段拙劣又愚蠢,每次都被顾衍琛狠狠打脸,
最后更是在一次争执中,“不小心”推了苏柔柔一把,让苏柔柔摔下楼梯差点流产。
赶来的顾衍琛勃然大怒,亲手将原主送进监狱,还让林家破产,原主最后在监狱里受尽折磨,
病死在阴冷潮湿的角落,下场凄惨得让人不忍卒睹。而现在,
正是原主第一次作死的名场面——她嫉妒苏柔柔得到顾衍琛的青睐,
特意端着燕窝粥来顾家别墅刁难,却被苏柔柔“失手”泼了一身,还要反咬一口,
说她故意伤人。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像踩在林晚棠的心跳上。顾衍琛来了。
按照情节,接下来他会不分青红皂白地怒斥原主,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解除婚约,
让原主沦为整个上流圈子的笑柄,这是原主悲惨命运的开端。林晚棠打了个寒颤,
求生欲瞬间拉满。她可不想重蹈原主的覆辙,坐牢破产什么的,想都别想!
她顾不上擦脖子上黏腻的燕窝,猛地往后退了三步,离苏柔柔远远的,生怕沾染上半点麻烦。
她甚至还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裙子,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事没事!
是我自己不小心撞上去的,跟你没关系!真的,你别往心里去!”苏柔柔愣住了,
脸上的委屈僵了一瞬,显然没料到这个剧本。她原本都准备好了哭诉的台词,
等着顾衍琛来替她撑腰,怎么突然就变了?刚进门的顾衍琛也愣了。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面容英俊,只是眉宇间带着惯有的冷漠。
他原本准备好的训斥卡在喉咙里,看着眼前这个往日里张牙舞爪的未婚妻,此刻缩着脖子,
像只受惊的兔子,浑身狼狈却一个劲地替苏柔柔辩解,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林晚棠可不敢看他,那双眼睛里的厌恶和不耐,原主的记忆里刻得清清楚楚。
她现在只想离男女主这对行走的情节杀远点,越远越好。她胡乱抹了把脸,
抓起沙发上的名牌包就往门口冲,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噔噔噔”的急促声响。
“我还有事,先走了!婚约的事……我们回头再谈!”话音未落,
她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冲出门去,跑得太急,鞋跟“咔嚓”一声断了,她踉跄了一下,
硬是咬着牙没回头,光着一只脚,狼狈地冲进了门外的阳光里。顾衍琛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只孤零零的红色高跟鞋,眉头拧成了川字。林晚棠又在耍什么把戏。
苏柔柔咬着唇,委屈地走上前,拉了拉他的衣袖:“衍琛哥,是不是我惹姐姐生气了?
都怪我,不该来这里的。”顾衍琛没说话,目光落在那只高跟鞋上,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以往的林晚晚,就算是受了半点委屈,也要闹得天翻地覆,
怎么今天……这么反常?跑出顾家庄园的林晚晚,扶着路边的梧桐树大口喘气,
阳光晒在身上,却让她后背沁出一层冷汗。还好还好,躲过了第一劫。她摸出手机,
看着屏幕上的日期,心里咯噔一下。今天不仅是原主作死的日子,还是书里最大的反派,
陆景然被顾家设计,险些断了一条腿的日子!陆景然,顾衍琛的死对头,
陆氏集团的现任总裁,手段狠戾,心思深沉,是书中最偏执、最危险的存在。他出身豪门,
却自幼丧母,被继母和继兄百般刁难,靠着自己的手腕一步步夺回权力,
却也因此养成了阴鸷冷漠的性子。书中,他前期被顾家打压得死死的,好几次都险些丧命,
这次城西废弃工厂的埋伏,就是顾衍琛为了抢夺一个重要的海外项目,特意设下的圈套。
按照情节,陆景然虽然侥幸逃脱,却被打断了右腿,休养了整整半年,
错失了项目的竞标机会,也让顾家趁机吞并了陆氏好几个子公司。直到后期,
陆景然才彻底崛起,带着雷霆之势,把顾衍琛和苏柔柔虐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可惜,
反派终究是反派,结局还是难逃定律,被男女主联手设计,身败名裂,
最后在一场大火里尸骨无存。林晚棠搓了搓手,眼神亮得惊人。得罪男主没关系,
抱紧反派大腿才是王道!只要她能帮陆景然躲过这次劫难,再提前剧透几个顾家的阴谋,
说不定就能抱上这条粗大腿,从此远离情节杀,过上吃香喝辣的好日子。她拦了辆出租车,
报了个地址:“城西废弃工厂,师傅,麻烦快点!
”司机师傅看了一眼她狼狈的样子——头发凌乱,脖子上还沾着可疑的黄色污渍,
一只脚光着,只穿着一只高跟鞋——但还是爽快地应了一声:“好嘞!
”车子风驰电掣地往城西赶,林晚棠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她怕自己去晚了,
陆景然已经被人打断了腿,那她的大腿计划可就泡汤了。赶到废弃工厂的时候,
远远就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打斗声,还有男人的怒骂和闷哼。林晚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付了钱,顾不上找零,抓起包就往工厂里冲。工厂里灰尘弥漫,光线昏暗,
锈迹斑斑的机器堆在角落,蛛网结了一层又一层。十几个黑衣人手持棍棒,
正在围殴一个男人——陆景然。男人穿着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露出线条流畅、布满青筋的手腕,他的脸上沾着血污,嘴角破了,渗出血丝,
眼神却冷得像冰,带着一股噬人的戾气。他已经打倒了好几个人,
地上躺了一片哀嚎的黑衣人,可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肩膀上还是挨了一棍,闷哼一声,
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铁架子上。“陆总,识相点就把手里的海外项目交出来,
不然今天就让你躺着出去!”领头的黑衣人手里拿着一根钢管,狞笑出声,眼神里满是狠戾。
陆景然扯了扯嘴角,血腥味漫进喉咙,他笑得嘲讽:“顾家的狗,也敢在我面前吠?
”黑衣人被激怒,面目狰狞地挥着钢管就冲了上去,
目标直指他的右腿——这是顾衍琛特意吩咐的,要废了他的腿。林晚棠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她瞅准时机,捡起墙角的一根生锈的钢管,给自己壮了壮胆,猫着腰,像只偷鸡的黄鼠狼,
猛地冲了出去。“砰!”钢管狠狠砸在那个黑衣人的后脑勺上,力道之大,
连林晚棠自己都吓了一跳。黑衣人应声倒地,晕死过去。所有人都愣住了,
动作瞬间停了下来,包括陆知寒。林晚棠举着钢管,手臂抖得像筛糠,
声音发颤却故作凶狠:“你们……你们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一对一单挑!
”陆景然看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穿着昂贵的名牌裙子,头发凌乱,
脖子上沾着黄色的污渍,一只脚光着,另一只脚踩着高跟鞋,
手里还举着一根比她人还高的钢管,活脱脱像个从疯人院跑出来的贵妇?他的眸色沉沉,
目光锐利如刀,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和探究。剩下的黑衣人反应过来,
怒吼着朝林晚晚扑来:“哪里来的疯女人!敢坏我们的好事!”林晚棠吓得腿都软了,
眼看一根棍子就要落在她身上,手腕却被人猛地拉住。那只手掌滚烫,带着薄茧,
力道大得惊人。陆景然将她往身后一扯,动作干脆利落,紧接着抬脚踹飞了冲过来的黑衣人,
一脚正中对方的胸口,黑衣人倒飞出去,撞在铁架子上,吐出一口血。“滚。
”陆景然的声音沙哑,带着伤后的疲惫,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像淬了冰的刀子,
刮过每个人的耳膜。剩下的黑衣人面面相觑,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女人,
又看看陆景然冷得能杀人的眼神,再看看地上躺着的同伴,终于不敢再上前。
他们狠狠瞪了林晚晚一眼,骂骂咧咧地扶起地上的人,灰溜溜地跑了。厂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还有灰尘簌簌掉落的声音。陆景然松开手,后退一步,
靠在冰冷的铁架子上,目光落在林晚棠脸上,眼神锐利:“你是谁?”林晚棠咽了口唾沫,
赶紧把钢管扔到一边,生怕被他当成敌人。她挤出一个谄媚的笑,狗腿得不行:“陆总,
我是你的……忠实粉丝!”陆景然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显然没听懂。
林晚棠生怕他不信,赶紧补充:“我知道你今天会在这里出事,特意来救你的!还有,
顾衍琛他们接下来还会在城南的仓库对你动手,他们会伪造你偷税漏税的证据,
你一定要小心!”这些事,都是书中详细描写的,是顾家打压陆景然的关键步骤。
陆景然的眸色微动,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偷税漏税的证据,这是顾家的核心机密,
就连他身边的人,都没几个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娇生惯养、甚至有些疯癫的女人,
怎么会知道?他盯着她,像是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林晚棠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后背的冷汗浸湿了裙子。她赶紧转移话题,
指着他流血的肩膀:“陆总,你受伤了,我送你去医院吧!你看你流了好多血!
”陆景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黑色的衬衫被血浸透,晕开一大片暗红的痕迹。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沾着燕窝渍的脸,又看了看她光着的那只脚,
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快得让人无法捕捉。林晚棠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