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裴御的白月光苏晚回来了。
她回国的消息霸占了三天热搜。媒体拍到裴御亲自去机场接她，照片里他替她拎着行李箱，侧脸线条是从未对我展露过的温柔。
当晚，裴御把离婚协议放在餐桌上。
“签了吧。”他没看我，“条件你可以随便提。”
我正用筷子搅着一碗符水拌饭——最近接了个大单，帮房地产老板看楼盘风水，耗了不少元气。闻言，我头也没抬：“哦，好啊。”
裴御愣住了。
他大概以为我会哭，会闹，会像那些爱上他的女人一样撕心裂肺。
但我只是擦了擦嘴，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下名字：“财产分割就按法律规定的来，我不多要。明天我就搬出去。”
“你……”裴御喉结滚动，“没什么要说的？”
我想了想：“厨房那罐符水记得每天喝一次，你体内那东西最近不太安稳。”
说完我转身上楼。
楼梯走到一半，我听见裴御在身后说：“沈栖迟，这半年……谢谢你。”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夜色吞没。
我没回头。
谢我什么？
谢我每晚为他煮符水，让他体内的千年厉鬼安分？
谢我偷偷用自己的寿命结下契约，替他分担反噬？
还是谢我明明看见他肩上坐着早夭弟弟的鬼魂，却装作一无所知？
真可笑。
搬出裴家那天，我开了场特别直播。
标题是：“庆祝恢复单身，抽三位幸运观众免费算命”。
在线人数十分钟破五十万。
弹幕刷得看不清：
【主播离婚了？？？】
【果然，豪门婚姻都是交易】
【姐姐独美！专心搞事业！】
我笑着点下抽奖按钮。第一位幸运观众的ID跳出来时，我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ID叫“裴”。
连线接通，镜头晃动了几下，露出裴御那双猩红的眼。他身后不是裴氏总裁办公室，而是会议室——整个裴氏法务部的人都在，每个人额头都盘踞着一团浓郁的死气。
弹幕瞬间疯了：
【？？？裴氏总裁？】
【等等，主播前夫是裴御？？？】
【我错过了什么？？？】
裴御没看弹幕，他只是死死盯着我，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大师，帮我算一卦。”
我掐灭指尖的颤抖，平静地问：“算什么？”
“算……”他眼眶通红，“我把老婆弄丢了，该怎么找回来？”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法务总监额头的死气最重，那团黑气已经蔓延到鼻梁，是大凶之兆。我盯着他看了三秒，突然说：“裴总，您不如先问问您的法务总监，他上个月去泰国请‘小鬼’的时候，知不知道那东西是借命的？”
法务总监“唰”地站起来，脸色惨白如纸。
裴御猛地转头看他：“什么小鬼？”
“我、我没有……”总监声音发抖。
我继续说：“你请的那尊古曼童，原主人是个夭折的残疾儿童，怨气极重。它现在正趴在你背上，每天吸你一小时阳气。不信的话，你现在摸摸自己后颈，是不是有三个并排的凹陷？”
总监下意识去摸后颈，然后整个人瘫软在地。
会议室乱成一团。
裴御却转回头，继续看着我：“沈栖迟，回答我。”
我沉默了很久。
久到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突破一百万。
然后我轻声说：“裴御，有些东西丢了就是丢了，找不回来的。”
说完，我切断了连线。
弹幕炸成烟花。
但我已经看不见了。我关掉直播，走到窗边。外面下着雨，就像半年前我嫁给裴御那天一样。
手机震动，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你早就知道苏晚身上的‘借运阵’是我母亲下的，对不对？你也知道，我娶你是为了保护你，不是因为你是什么挡箭牌。】
【沈栖迟，我们都被骗了二十年。】
【回来，我需要你。】
我删掉短信，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但下一秒，门铃响了。
监控屏幕里，苏晚撑着一把黑伞站在雨中。她抬头看向摄像头，笑容温柔得体，可我能看见——她身后站着七个面色青白的女人，每个都长得和她一模一样。
她们齐声说：“沈栖迟，把裴御的命格还回来。”
我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掏出师父留下的罗盘。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