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海中飞速回忆。前天晚上？刘明前天晚上好像……是去图书馆帮她查几本参考书来着？因为她说需要一些关于近代物理史的外文资料，学校馆藏不多，刘明说他认识图书馆管理员的同学，可以帮忙问问。难道他后来去了实验室？不，不对，时间对不上。还是说，有人利用他晚归或行踪上的模糊点做文章？
恐慌攫住了她。必须提醒他，必须做点什么。这次不能再只是观察了。
她在男生宿舍楼下等到了刘明。他刚洗完头，头发还湿漉漉的，看到张雅，有些惊讶：“张雅同学？找我有事？”
“刘明，”张雅尽量让声音显得平静，“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关于实验室的？”
刘明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里掠过一丝警惕和疑惑：“你怎么知道？”他没否认。
“我……听人议论了几句。”张雅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数据丢失的事……”
刘明的眉头皱了起来，那警惕变成了明显的不悦：“张雅同学，这件事系里老师已经在调查，不清楚情况的话，最好不要听信传言，更不要私下传播。”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被她越界冒犯的疏离。
张雅急了：“我不是传播！我是担心你！那数据很重要，如果找不到，你可能会被怀疑！你应该想想，前天晚上你离开107后，有没有人进去过？或者，有没有人知道你经常晚上在实验室……”
“张雅！”刘明打断她，声音提高了一些，引得旁边路过的几个男生侧目。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但里面的烦躁清晰可辨：“首先，我没有‘经常’晚上待在实验室，只是偶尔整理器材。其次，我离开时锁好了门，钥匙交给了值班员，有记录可查。最后，”他看着她，眼神复杂，有不解，也有一丝被无端揣测的恼怒，“这些事情，调查组会搞清楚。你这么关心，甚至比我还清楚‘可能’的后果，到底是因为什么？”
“我……”张雅语塞。她无法解释那份源于“未来”的担忧，无法说出口“我怕你因此背上污点影响前途甚至影响性格最终走向那个悲惨结局”。在刘明此刻的视角里，她的行为确实突兀、奇怪，甚至有些指手画脚。
“我们只是普通同学，张雅。”刘明语气缓和了些，但距离感更强了，“谢谢你的好意，但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请你不要再过问了，这样对你也好。”他说完，点了点头，算是告别，转身走进了宿舍楼。
张雅僵在原地，傍晚的风吹来，带着深秋的寒意，穿透她单薄的外套。第一次，她和他之间竖起了冰冷的墙壁。争吵算不上，但那种清晰的、被推开的感受，比争吵更让她难受。她的干预，非但没有帮他避开麻烦，反而可能因为自己焦急下的提醒，让他更加被动，甚至引起了调查者的额外注意？如果那些人知道有个“外人”如此关心此事……
自责和迷茫像潮水般淹没了她。她开始怀疑，自己带着这份时灵时不灵、甚至开始自我混乱的“先知”，贸然闯进他的生命，究竟是在拯救，还是在把一切推向更不可控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