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检队伍挪得比蜗牛还慢。前面穿貂的大妈把爱马仕包翻了个底朝天,硬币钥匙口红粉饼叮叮当当撒了一地。
许知遥拎着个半旧的帆布包,手指无意识抠着肩带边缘磨起的毛球。
空气里有消毒水和廉价香水的混合味,闻得人太阳穴突突跳。
“女士,请把包放进筐里。”安检员眼皮都没抬,橡胶手套指了指传送带。
帆布包滑进塑料筐的时候,旁边突然插过来个人影。
黑色西装,寸头,袖口露出的腕表是陆廷川助理常戴的款。
那人没看她,只把个牛皮纸信封往传送带上一丢,动作快得像扔垃圾。
信封擦着帆布包边缘滑过去,落在筐里。
许知遥盯着那信封。没署名,但纸角折痕的样式她认得。温念念折纸角总喜欢多折一道,像怕人看不见似的。
队伍往前挪,她跟着挪。帆布包和信封一起滑进X光机的黑洞。
机器嗡嗡响。
取包的时候,寸头早没影了。信封就卡在帆布包提手旁边,薄薄一片。她捏起来,没拆。塑料筐的棱角硌着指骨。
队伍后面有人推了下行李箱轱辘,撞到她小腿。
“借过!”声音带着早班机的火气。
许知遥侧身让开,捏着信封走到垃圾桶边。
不锈钢桶沿反着顶灯的白光,有点刺眼。
她撕开信封口。
一张照片滑出来半截。
角度抓得真好,酒店大堂水晶灯下,陆廷川低头,温念念踮脚凑近他耳边。配文是打印的宋体字:“替你试过了,他喜欢主动的。”
照片背面还有字,钢笔写的,力透纸背:“巴黎?你法语字母认全了吗?”
她拇指在照片边缘刮了下。温念念的侧脸被刮出一道毛边。
垃圾桶口张着。
她没松手。
照片捏在指间,对折,再对折。
指甲掐进温念念的笑脸里,折痕又深又硬。撕开的时候纸纤维发出细小的**。
一条,两条。碎纸片雪花似的飘进桶里,盖住半块啃剩的三明治包装纸。
登机口在播报。
法语英语中文轮着来,喇叭有点破音。
经济舱队伍排得歪歪扭扭。
她靠窗坐,旁边是个戴眼罩睡觉的中年男人,呼噜声闷在喉咙里。
起飞时推背感很强,男人脑袋一歪,差点靠到她肩上。
她往舷窗那边缩了缩。
云层铺在下面,厚得像棉花糖。空姐推着饮料车过来,轮子卡在地毯缝里。
“橙汁还是咖啡?”
塑料杯递过来,杯壁凝着水珠。许知遥摇头。
空姐把杯子收回去,金属推车吱呀一声拐向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