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房间在走廊尽头。
原来是储藏室,临时清出来的。
窗户对着后院枯死的槐树,床头贴着褪色的财神年画,积了厚厚一层灰。
苏晚晴好心送来被褥。
「妹妹别嫌弃,家里暂时没多余的客房了。」
被褥是新的,但夹层里缝了东西。
我拆开线,倒出三枚生锈的棺材钉。
镇魂钉。
睡在上面超过七天,人会日渐萎靡,最后魂魄不稳,变成痴呆。
我把钉子收进布包,从里面拿出一张黄符,贴在床头。
符纸无风自燃,烧成灰烬。
房间里的阴冷气息瞬间消散。
晚上七点,家宴。
长桌摆了十二道菜,水晶灯晃得人眼晕。
温正华坐主位,林月蓉在左,苏晚晴在右。
我坐在最末尾,对着空荡荡的墙面。
「温瓷,听说你高中都没毕业?」温正华切着牛排,语气随意得像在问天气。
「嗯。」我夹了一筷子青菜。
山上修道,确实没文凭。
苏晚晴温声接话:「爸爸,别这么说,妹妹在山里肯定也学了不少东西。」
她转向我,笑意盈盈:「妹妹,你以前在道观都做什么呀?扫地上香吗?」
「捉鬼,算命,看风水。」我说。
餐桌安静了一秒。
「噗」我那个从未见过面的哥哥温珩笑出声来。
他刚从国外回来,一身潮牌,染着银发,看我的眼神充满玩味。
「捉鬼?你会不会跳大神啊?」
我没理他,目光落在温正华脸上。
他印堂发黑,黑气已经蔓延到鼻梁。
三天。
最多三天,必见血光。
「温先生,明天千万别开车。」我又说了一次。
温正华放下刀叉。
金属碰撞的声音很刺耳。
「温瓷。」他声音冷得像冰,「温家不搞封建迷信,你再胡说,就给我滚去地下室反省。」
林月蓉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吃饭。晚晴,你下周生日宴的礼服选好了吗?」
话题立刻转向苏晚晴的生日宴。
我安静吃饭,听着他们讨论要请哪个明星,订哪家酒店的场,蛋糕要几层。
仿佛我不存在。
饭后,苏晚晴“贴心”地送我回房间。
「妹妹,我知道你心里不平衡。」她在走廊轻声说,「但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强求不来。」
「比如温家千金的身份?」我问。
她笑容不变:「比如爸妈的爱,哥哥的疼惜,还有……顾家长孙顾临渊的婚约。」
顾临渊。
这个名字我知道。
下山前师父给过我一份名单,写着京市几个需要特别注意的人物。
顾临渊排第一。
命格极贵,也极凶。
「顾临渊不会娶你。」我说。
苏晚晴脸色终于沉下来:「你什么意思?」
「你借了别人的运,但借不来命。」我推开房门,「强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是要遭反噬的。」
门关上。
门外传来她压抑的怒音:「温瓷,我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