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海提着桶往回走，身后跟着的吃瓜队伍反而越来越壮大了。
原来准备看笑话的村民们，现在看他的眼神全都变了。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能抓到鱼就是本事，如果还能搞到大货，那就是能人！
“大海啊，你这手艺什么时候学的？藏得挺深啊！”
“这石斑鱼卖不卖？我家老头子明天过寿，正好还缺个硬菜，卖给我呗！”
赵大海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脚步却没有停。
卖？当然要卖。
但他要卖个好价钱，而且得卖的热热闹闹的，彻底把“赵家穷鬼”这顶帽子给摘下来。
刚好，村口的码头上，专门收海鲜的鱼贩子“胖头鱼”正在那扯着嗓子吆喝。
“收鱼喽！今天的货不行啊，怎么全都是些杂鱼烂虾！”
胖头鱼一脸嫌弃的翻捡着刘二狗刚才倒出来的那点蛤蜊和沙蟹，“二狗，你这玩意儿拿回去喂鸭子都嫌塞牙，一共给你两毛钱，你爱卖不卖吧。”
刘二狗垂头丧气的，正要开口骂娘，一抬头就看见赵大海过来了。
他眼珠子一转，满肚子的坏水又冒了出来。
“胖哥，你看看赵大海那桶，他刚在乱石滩瞎猫碰上了死耗子，我估摸着应该有好货。”
胖头鱼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赵大海手里的那个破铁桶。
“大海啊，拿过来让哥瞅瞅。要是真有好货，哥绝不亏待你。”
赵大海没有废话，直接把桶往胖头鱼面前的地秤上一放。
“哐当！”
沉甸甸的动静让胖头鱼的眉头一挑。
他探头往里一看，那双本来眯缝的小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里的烟卷“吧嗒”一声掉在了脚面上。
“**！”
胖头鱼已经顾不上烫脚了，他直接伸手就要去摸那只大青蟹。
“这么大的锯缘青？这钳子……这壳色……真是极品啊！”
紧接着，他又看到了下面压着的那条还在蹦跶着的云纹石斑。
“这石斑……还是活的！身上居然连片鳞都没掉？”
胖头鱼猛的抬起头，盯着赵大海，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大海呀，这真是你刚刚抓的？”
“那当然啦！刚刚出水，还热乎着呢。”
赵大海淡定的掏出一根劣质香烟。
还没等他找火柴，三妹钟紫萱已经机灵的划着火柴送到了嘴边，眼神里全是崇拜。
赵大海深吸了一口，吐出个烟圈，那叫一个惬意。
“怎么样，胖哥，给个痛快价吧。”
周围的村民都屏住了呼吸。
刘二狗更是伸长了脖子，死死的盯着那杆秤。
胖头鱼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现在这年头，这种级别的野货，运到县城宾馆那就是招待外宾的档次，那是有钱都买不到的排面！
“青蟹一斤三两，石斑鱼一斤八两。”
胖头鱼飞快的拨弄着算盘，最后咬了咬牙，比出一个手势，“一共给你二十五块钱！现结！”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喧哗声。
二十五块！
1982年的二十五块是什么概念？
普通工人累死累活干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十来块！
赵大海这一趟赶海，前后不过半小时左右，就挣了别人一个月的血汗钱！
这哪里是赶海，这简直就是去海里捡钱啊！
刘二狗觉得手里的两毛钱变得异常滚烫，只感觉脸上**辣的。
“成交。”赵大海答应的很爽快。
胖头鱼数出三张崭新的“大团结”递过去。
因为找不开零钱，赵大海还了一张回去，然后他豪气的一挥手。
“剩下的不用给了，给我换五斤精米，两斤五花肉，再来一桶豆油！”
胖头鱼乐得合不拢嘴，立刻让人把东西搬来。
赵大海把钱揣进兜里，一手提着米面油肉，一手霸气地搂过还处于呆滞状态的大姐钟翠花。
“走，回家！今天咱们吃肉，管饱的那种！”
钟翠花身子一僵，脸直接红到了脖子根，但她没有躲开。
她看着赵大海那宽阔的肩膀，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好像真的能顶起这一片天。
二姐和三妹跟在后面，看着手里沉甸甸的五花肉，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姐，如果天天都像这样，那咱们不是很快就要成万元户了吗？”三妹小声的嘀咕着。
赵大海听到了，但他只是笑而不语。
万元户？
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波光粼粼的大海。
就在刚才交易的时候，他的透视眼似乎因为情绪激动，再次波动了一下。
透过层层海水，他隐约看到，在极远的一处深海海沟里，一艘覆满珊瑚的沉船，正静静的躺在海底。
那船舱里泛出的，不是鱼鳞的光，而是真正令人疯狂的金光。
那才是真正的宝藏。
这点鱼钱，不过是个开胃小菜。
“老丈人不是嫌我穷吗？”赵大海心里暗道，“等我把那艘船捞上来，我就用金砖给他砌个猪圈！”
正想着，脑海里突然一阵眩晕，强烈的饥饿感再次袭来，像是有个黑洞在胃里疯狂的抽气。
该死的，这透视眼也太耗油了！
得赶紧回家吃肉补补，不然还没等发财就先饿死个屁的了。
“大海哥，等等！”
身后突然传来胖头鱼的声音。
他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满脸堆笑，眼神里全是商人的精明。
“明儿个大潮，镇上有几条远洋船回来，听说带回了个大家伙，你要不要来看看？凭你这眼力……”
赵大海脚步一顿。
远洋船？
那可是去深海的跳板啊，光在滩涂上捡漏哪能满足他的胃口？
他转过身，看着胖头鱼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去，当然要去了。不过胖哥，到时候你这点钱，可能就不够收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