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变了。”
“你变得好陌生,好可怕。”
我扯了扯嘴角。
“人都是会变的。”
“尤其是,当他发现自己和孩子,被人当成傻子和踏脚石的时候。”
那天之后,我们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冷战”状态。
我们不再像夫妻,更像是合租的室友。
除了关于乐乐的事情,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
我开始疯狂地工作。
白天在单位拼命,晚上回家陪乐乐写作业,给她讲故事。
等乐乐睡着了,我就打开电脑,开始做兼职。
我利用我的专业知识,在网上接一些项目策划和文案撰写的私活。
很累,经常熬到凌晨一两点。
但我心里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银行账户里增长的数字,是我唯一的安全感。
周佳慧也变了。
她开始学着做家务,学着给我和乐乐做饭。
她会笨拙地给我买一些小礼物,一支洗面奶,一条领带。
她试图用这些方式,来弥补,来挽回。
可她从来不明白,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一条领带能解决的。
我们的根基,已经被她的父母,连根拔起了。
期间,小舅子周建军打来过几次电话。
电话是打给周佳慧的。
但我离得近,能听见他在那头兴高采烈地说着什么。
“姐!我新家好漂亮啊!你都不知道,站在阳台上就能看到东方明珠!”
“爸妈在我这儿玩得可开心了,天天都乐呵呵的。”
“对了,他们过阵子就过去跟你们住了,姐,你跟姐夫可得好好照顾他们。”
“他们现在可是身无分文了,所有的钱都变成我的大房子啦!哈哈哈!”
他的笑声,像毒铃,刺耳又恶毒。
我看到周佳慧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挂了电话,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乞求。
“小磊,建军他……他就是被宠坏了,没什么坏心眼。”
我正在帮乐乐检查作业,头也没抬。
“嗯。”
一个字,堵住了她所有想说的话。
她颓然地坐在我对面,看着我。
“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哽咽。
我终于抬起了头,认真地看着她。
“周佳慧。”
我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
“你知道这八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每次你爸妈来,这顿饭都吃得像上刑。”
“他们嘴里永远只有周建军。”
“周建军在上海多厉害,周建军多有出息,周建军一个月赚多少钱。”
“我在他们眼里,就是个没见过世面,挣不了大钱,只会做家务的庸人。”
“我忍了,为了你,为了乐乐,为了这个家,我全都忍了。”
“我以为,人心换人心,我真心待他们,他们总有一天会看到我的好。”
“可我错了。”
“在他们心里,我,甚至包括你和乐乐,都比不上周建军的一根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