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傅家回来不久,周明蕙便想安排沈昭妍,到恒达律师事务所实习。
她起初,并不愿接受这样的安排。
但想到公司倒闭乐队解散,她目前没有收入来源,也不想花家里的钱,认真思索后也就同意了。
初入律所,她对一切都十分陌生。
多亏了苏念的帮助,她跟沈昭妍是同一位带教律师。
苏念比她早来几个月,她做事十分细心,待人接物妥帖、还很能照顾他人情绪。
沈昭妍对她的印象很好,觉得她是个成熟知性的的大姐姐。
作为实习律师,每天要处理大量基础工作:整理案卷、写起诉状、跟着指导律师见客户、开庭时做记录递材料……
苏念带着她,把律所里里外外都摸了个遍,从茶水间到文书室,每个角落都指给她认。
该怎么走流程,文书要注意哪些格式,她都一点一点交代得清清楚楚。
在苏念的悉心指导下,沈昭妍不到一周就熟悉了所有业务流程。
沈昭妍心里特别感激她,一直想找机会请她吃顿饭。
周五午休时,沈昭妍凑到苏念工位前。
“苏念姐,今晚有空吗?公司附近新开了家粤菜馆,步行只要三分钟,听说味道不错,要不要下班后一起去尝尝?”
苏念从案卷里抬起头,对上她期待的小眼神,莞尔一笑。
“行啊,正好晚上回家不想做饭。”
新店开业活动多,两人到的时候店里坐得满满当当。
她们点了虾饺皇、豉汁凤爪、干炒牛河和招牌烧鹅。
菜上得很快,两人边吃边聊。
苏念夹起虾饺尝了尝,“这家虾饺味道做的很不错,火候刚好,虾肉很弹牙,昭妍你也尝尝。”
沈昭妍则举起茶杯,语气诚恳,“苏念姐,这段时间真的多亏你照顾。要不是你带着,我现在肯定还在手忙脚乱。”
“昭妍你太客气了。”苏念与她碰杯,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放下茶杯,目光含笑,“其实我早就认识你了,你刚入职那天,我看到了还觉得很惊喜呢。”
沈昭妍微顿,没理解她这句话的含义。
“乐队的主唱,嗓音特别,长相出众,电吉他弹得很有灵气,是那种让人过目不忘的类型。”
“苏念姐,你怎么会知道......”沈昭妍怔住了。
苏念微微一笑,解释道,“前年在蓉城音乐节看过你们的现场。”
沈昭妍又惊又喜。
那时乐队刚起步不久,在本地都算不上出名,没想到会在千里之外的京北遇到知音。
“苏念姐也喜欢摇滚乐。”
苏念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不过后来就再没听到你们的消息了,是发生什么了吗?”
沈昭妍叹了口气,简单说了说公司破产、乐队解散、专辑夭折的经过。
苏念抿了口茶,语气中颇为惋惜,“按你们当时的势头,很有希望火的。”
沈昭妍无奈,“世事难料啊。”
苏念看了眼手机,“现在才七点,要不要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
“看场演出。”
临走结账时,苏念抢先一步扫了码。
沈昭妍忙拦住她,“苏念姐,说好这顿我请的。”
“是我叫你出来陪吃饭的,”苏念收起手机,笑了笑,“哪有让陪客买单的道理?”
沈昭妍心里一暖。
“你在这儿等我会儿。”苏念说着,转身朝街角走去。
不一会,她跨坐在一辆黑色机车上,递给沈昭妍一个头盔。
发动机轰鸣声中,她利落地扣好头盔,长发在颈后一扬,“抓紧我。”
引擎咆哮的刹那,夜风呼啸而过。
沈昭妍没想到,平日里温柔知性的苏念,座驾竟是辆机车。
车速表指针不断右移,霓虹在视线里拉出绚丽的光带。
机车最终在市中心,最繁华的街区停下,一扇不起眼的黑色铁门,与周围光鲜的奢侈品店格格不入。
推开铁门,沿着陡峭的楼梯向下,仿佛进入另一个世界。
欢快的鼓点,裹挟着贝斯的低频扑面而来,震得耳膜微微发麻。
攒动的人影随着预热音乐轻轻摇摆,空气中飘着啤酒泡沫与青春荷尔蒙的味道。
苏念的音量被淹没在嘈杂的声响里,她只能拔高了几分,凑到沈昭妍耳边为她解释。
“这家Livehouse叫‘地下回声’!演出的类似以独立乐队和地下音乐人为主,摇滚、朋克、爵士都有,八点后正式开场,现在正暖场呢,感觉怎么样?”
沈昭妍离开京北三年,压根不知道市区里还藏着这么个热闹地方。
震耳的节奏、热烈的人群,还有舞台上方闪烁的霓虹射灯,瞬间勾起了她心底沉寂已久的悸动。
沈昭妍好奇的来回打量。
“跟我来!”
两人穿过摩肩接踵的走廊,踩着吱呀作响的楼梯上了二楼后台。
几个乐队正分散在角落排练,调音台传来断断续续的试音声。
沈昭妍望着那些忙碌的身影,感觉到久违的归属感。
一个穿着黑色工装,长相帅气的青年瞥见她们,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正想给你打电话呢,没想到你来的这么快。”
“我带了个朋友过来。”苏念随即侧身让出身后的沈昭妍,“给你介绍下,沈昭妍,我朋友,以前也是乐队主唱,电吉他弹得超绝!”
青年的目光落在沈昭妍身上,目光被惊艳道。
“幸会幸会!”青年抬手打招呼,笑容爽朗,“我叫阿哲,乐队的鼓手。”
沈昭妍微笑回应,“你好。”
“前面是我们的休息室,”苏念指了指不远处的房间,“等会儿你在二楼看台,能清楚看到我们表演!”
休息室内还有两人,都是一个乐队的,苏念第一时间引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