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孟穗禾猝不及防,被惯性甩得撞在冰冷的轿厢壁上,痛呼出声。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瞬间笼罩了这方狭小的金属囚笼。
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黑暗中交织。
孟穗禾揉着撞痛的肩膀,惊魂未定:“怎……怎么回事?电梯坏了?”
她摸索着想去按紧急呼叫按钮。
“别动!”
席司臣的声音突然响起,嘶哑得几乎变了调。
是一种孟穗禾零散到近乎破碎的紧绷感。
孟穗禾吓了一跳,借着应急灯幽暗的微光,她惊恐地发现那个刚刚还气场强大的男人,此刻的状态完全不对劲!
席司臣高大的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的电梯壁,仿佛想把自己嵌进去。
他脸色在昏黄光线下惨白如纸,额角瞬间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沿着紧绷的下颌线滑落。
原本锐利冰冷的眼眸此刻瞳孔剧烈收缩,满目充斥着纯粹的恐惧。
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浅薄,胸膛剧烈起伏,双手死死抠着金属墙壁。
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骇人的青白色,整个人都在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像是被困在陷阱里的猛兽,所有的威仪和冷静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最无助的惊惶。
他紧咬着牙关,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但从喉咙深处溢出的、破碎而压抑的抽气声,暴露了他正承受的巨大痛苦。
幽闭恐惧症!
孟穗禾脑中瞬间闪过这个词。
孟穗禾立刻扑过去,神情紧张,眼底带着浓重的担心,“阿肆,你别吓我,你还好吗?”
席司臣没有回应,或者说他根本无法回应。
他的意识仿佛被无边的黑暗和狭窄的空间吞噬,巨大的恐慌感如同冰冷的海水将他淹没,让他窒息。
他只能本能地抗拒着这令人崩溃的囚笼。
看着他痛苦颤抖的样子,孟穗禾顾不上害怕了,轻轻伸出手,尝试着触碰他紧握成拳、青筋暴起的手臂。
刚一碰到,席司臣就像被电流击中般猛地一颤。
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挥开她的手,动作充满了攻击性的防御。
“别怕,阿肆,我在呢,你别怕,没事的。”
孟穗禾握住了他冰冷到被汗湿的手腕,努力的想要给予他一些力量。
“看着我,看着我好吗?阿肆,我们只是被困住了,电梯故障而已,救援很快就会来的!这里是安全的,只有我和你,没有别的危险。”
她尝试引导他的呼吸:“阿肆,别紧张,跟着我,深呼吸。对,慢一点,吸气……再慢慢呼出来……”
她的声音轻柔而平稳,在死寂的电梯里格外清晰。
席司臣的视线在极度的混乱和恐惧中,艰难地聚焦在孟穗禾的脸上。
昏黄的微光下,女孩脸上没有害怕,只有纯粹的担忧和一种近乎母性的温柔。
她握着他的手虽然柔软,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暖意和坚定,像一根在惊涛骇浪中突然出现的浮木。
“呼……”
席司臣的呼吸依旧急促,但在孟穗禾持续的、温柔的引导下,那种灭顶的恐惧似乎被撕开了一道微小的缝隙。
他下意识地,却又显然极其艰难地,尝试跟随她的节奏。
然而,幽闭恐惧的阴影并未轻易散去。
突然,轿厢内再一次响起‘嘎吱’声,原本已经有些平缓的席司臣身体猛地一僵。
呼吸再次变得紊乱,恐惧重新攫住了他。
他像是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反手死死攥住了孟穗禾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吃痛地闷哼了一声。
但孟穗禾没有挣扎,也没有试图挣脱。
她强忍着手腕的疼痛,反而用另一只手,极其轻柔地环住了他紧绷的上臂。
小心翼翼地拍抚着,像安抚受惊的孩子。
“没事的,只是正常的金属热胀冷缩……真的没事,我在这里陪着你呢。阿肆,别怕……”
她的声音放得更轻,更柔,几乎是在他耳边低语。
而她的身体更是紧紧贴着他的手臂,那柔软的触感和她身上飘来的若有似无的馨香,瞬间令他浑身一震。
她到底……
知不知道男女有别。
还说,她对谁都这样亲密,自来熟?
席司臣脑内风暴,各种各样奇怪的想法纷繁涌来。
直到……
孟穗禾突然靠近。
“阿肆,你好一点了吗?还难受吗?”
女孩面上的担忧不似作假。
席司臣不由开口:“你……你为什么那么关心我?”
哈?
这是什么问题?
他们是男女朋友呀,她难道不应该关心他吗?
今天的阿肆,真的好奇怪。
孟穗禾更靠近了他一些,甚至还轻轻垫脚,凑上前,在他唇边飞快印了一吻。
“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呀,笨蛋阿肆。”
亲完,她像是偷了腥的小猫,偏开视线,不敢再看席司臣。
她在感情上其实很胆小,但今天……
席斯年不舒服,又……又被自己发现了他的脆弱面。
那自己就大胆点,哄哄他吧。
席司臣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唇上还残留着什么女孩温软的馨香味道,脑子里也不断回放她的那句喜欢。
明明轿厢内壁是冰冷的,可他却觉得自己像是身处滚烫岩浆中。
太可怕了。
这女孩是在跟自己表白?
她想干什么?
席司臣像是被吓到了,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往后退开了两步。
“你……你别乱说话。”
席司臣绷着脸,声音沙哑的不像话,他周身都带着一种被调戏了的错愕感。
“今天的话,我就当没听见,你……你以后不要随便说了,听到没有。”
电梯内的应急灯将孟穗禾脸上的红晕照得清晰可见。
她被他突然的激烈反应吓了一跳,眼里的星光黯淡下去,染上一丝委屈和不解。
“阿肆?”
她怯怯地叫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你……讨厌我亲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