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司臣的心脏剧烈地撞击着胸腔,幽闭的恐惧被另一种更汹涌、更陌生的情绪暂时压过。
他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写满困惑和不安的明媚脸庞,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像小鹿般纯净,却又带着不自知的媚。
席司臣眉心狠狠一簇,他总算想起来自己为何觉得眼前的女孩有些眼熟了。
是三弟发在群里的那张合照。
她被自己错认成三弟了。
难怪她一直叫自己阿肆。
不是阿斯,而是阿肆。
音调之差,差之千里!
他讨厌欺骗,厌恶这种身份的错位,更憎恨此刻自己身体里翻腾的、违背理智的躁动。
他该立刻推开她,冷硬地告诉她认错人了。
话到嘴边,却又被咽了回去。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声音压抑着风暴:“不……不是时候。”
孟穗禾显然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他是在为当下的环境窘迫。
她小小地松了口气,胆子又大了一点,往前挪了一小步,几乎要贴到他身上。
“那……等出去?”
她仰着脸,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带着点试探和期待,“出去以后可以吗?”
她的气息带着点甜,拂过他紧绷的下颌线。
席司臣感觉自己的自制力正在崩断的边缘。
她身上那股干净又诱人的气息,混合着电梯里淡淡的金属味,形成一种奇异的**剂。
他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体散发出的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疼痛维持清醒。
就在这时,头顶的灯光猛地闪烁了几下,骤然恢复了明亮!
紧接着,电梯发出沉闷的嗡鸣,轻微的震动传来。
它开始缓慢下降了!
突如其来的光明和动静让孟穗禾小小惊呼一声,下意识又往席司臣身边靠了靠。
席司臣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在她靠过来的瞬间,手臂抬起。
却不是推开,而是虚虚地环住了她的肩背,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
这完全是他刻在骨子里对突发状况的应激反应。
然而,当温香软玉撞入怀中的刹那,那柔软的身体曲线、纤细的腰肢触感,还有她发顶传来的洗发水清香,让他身体瞬间僵住。
一股电流般的酥麻感从环着她的手臂窜遍全身,比刚才的吻更直接、更猛烈地冲击着他的感官。
孟穗禾也僵住了。
阿肆主动抱她了?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他的手很快就松开了力道。
但那短暂而有力的环抱带来的安全感和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让她心跳如擂鼓。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明亮的光线涌入。
席司臣几乎是立刻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仿佛刚才的触碰是什么烫手山芋。
他率先大步跨出电梯,背影带着一种急于摆脱什么的仓促。
孟穗禾连忙跟上,小跑了几步才追上他沉稳的步伐。
“阿肆,等等我嘛!”
她伸手想拉他的衣袖。
席司臣脚步未停,却在她手指即将触碰到时,不着痕迹地加快了半步,让她的手落了空。
他下颌线绷得死紧:“去负一层,开车送你。”
“哦。”
孟穗禾有些失落,但也习惯了阿肆偶尔的别扭。
她小跑着跟上,坐进那辆线条冷硬的黑色轿车副驾。
车厢内空间狭小,属于他的气息更为浓郁。
冷冽的雪松香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男性荷尔蒙,与以往张扬的木质调截然不同。
孟穗禾偷偷吸了吸鼻子,觉得今天的阿肆格外有魅力,连气味都似乎更深沉好闻了。
她忍不住侧头看他专注开车的侧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着,带着一种禁欲又疏离的性感。
“阿肆,”她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点撒娇的甜腻,“你刚才在电梯里……是不是害羞了呀?”
席司臣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目不斜视,嗓音低沉:“专心坐好。”
“哦。”孟穗禾应了声,却不老实,纤细的手指悄悄爬上他放在档位旁的手背,像羽毛般轻轻划过。
席司臣身体猛地一颤,几乎要踩错油门!
那细微的触碰带来的酥麻感瞬间从手背席卷全身。
他猛地抽回手,动作快得像被火烫到,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孟穗禾!坐好!别乱动!”
这声连名带姓的呵斥比刚才的拒绝更严厉。
孟穗禾被他吼得一愣,小嘴一瘪,眼圈瞬间就红了,委屈巴巴地看向他:“你凶我……”
她不明白,明明是男女朋友,为什么连碰一下手都不行?
今天的阿肆太奇怪了。
看到她泛红的眼眶,席司臣心头莫名一窒,那股烦躁和无名火瞬间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烦躁地扯了下领口,喉结滚动,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从紧抿的唇间挤出两个字:“抱歉。”
声音低沉沙哑。
孟穗禾吸了吸鼻子,赌气地转过头看向窗外,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和微微颤抖的肩膀。
车厢内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空调出风的声音。
暧昧的气息并未消散,反而在这无声的僵持和压抑的欲望中变得更加粘稠,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拉扯着彼此的心跳和呼吸。
车子终于在她公寓楼下停稳。
孟穗禾解开安全带,没有像往常那样撒娇告别,闷闷地说:“我上去了。”
席司臣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看着她推开车门。
就在孟穗禾一只脚刚踏出车外时,手腕突然被一只滚烫有力的大手攥住!
力道之大,让她惊呼一声,被迫停了下来。
她愕然回头,撞进席司臣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浓烈情绪,像是挣扎,像是渴望,又像是某种决绝的警告。
他倾身靠近,强烈的男性气息瞬间将她包围,压迫感十足。
他的目光灼热地锁住她微张的唇瓣,那里因为委屈而显得更加嫣红诱人。
“孟穗禾,”他的声音低沉得如同耳语,带着一种磨人的磁性,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她的心尖上,“离我远点。”
“工作上,我不会给你任何捷径,听明白了吗?”
这话语是警告,却更像一种无力的挣扎。
“阿肆?”
她很不解,还有些委屈。
原来,他就是这么想自己的吗?
她什么时候走过捷径,她从来都是靠自己努力的。
“你太过分了!”
孟穗禾委屈的几乎落泪,一双眸子里闪烁晶莹。
席司臣盯着她迷茫清澈的眼睛,攥着她手腕的手指无意识地收得更紧,仿佛想将她揉碎,又像是在极力克制把她拖回怀里的冲动。
两人在车门边无声地对峙着,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灼热的呼吸。
他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最终,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猛地甩开了她的手,声音冰冷:“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