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卡系统,但全是历史人物第2章

小说:抽卡系统,但全是历史人物 作者:很远的梦55 更新时间:2026-03-14

客厅里只剩下电视机的声音。《大秦赋》里,秦军正在攻城略地,喊杀声震天,与门外死一般的寂静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嬴政靠在沙发上,目光平静地落在屏幕上,仿佛刚才那两个字只是拂去了耳边的蚊蝇。他握着遥控器的手指,依旧稳定。

李白抱着酒瓶,醉意似乎被门外那骤然的跪倒声惊散了几分。他看看嬴政的背影,又看看紧闭的房门,那双盛满诗情与狂放的眼眸里,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最终,他没有说话,只是仰头,将瓶中最后一点茅台饮尽,喉结滚动,吞咽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我瘫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心脏还在不规律地狂跳。耳朵里嗡嗡作响,是血液冲击鼓膜的声音,也是那一声充满极致恐惧的“陛下”留下的回响。

他……他们跪下了?

仅仅因为两个字?

不,不仅仅是因为声音。是某种东西,在那一刻,穿透了门板,直接压垮了他们的意志。是嬴政身上那种与生俱来、历经千年风霜也未曾磨灭的、统御八荒六合的帝王威严吗?可系统明明显示,他的能力被封印了99.9%啊!

0.1%……就有如此威能?

我不敢想象,那99.9%的力量如果解封,会是怎样的一番光景。移山填海?言出法随?还是……更加不可名状的存在?

“小友,”李白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酒后的微哑,却清晰了不少。他走到我旁边,弯腰看我,月白的衣袍下摆扫过地上的灰尘,“门外何人?因何跪拜?”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是……房东。来收租的。”

“收租?”李白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词不太理解,但结合上下文和我的表情,他大概明白了,“便是索要钱财之人?因其无礼,这位……”他指了指嬴政,“便略施薄惩?”

略施薄惩?我嘴角抽搐了一下。门外那动静,可不像“薄惩”。那简直是精神层面的碾压。

“他……他们会不会有事?”我挣扎着爬起来,腿还有点软。不管王胖子多可恶,万一真被吓出个好歹,或者直接吓死了,我可就真的摊上大事了。

“无妨。”回答我的是嬴政。他没有回头,目光依旧在电视上,仿佛在点评情节,“此等聒噪之辈,心志孱弱,稍加震慑,昏厥片刻罢了。片刻自醒。”

他的语气如此平淡,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我稍微松了口气,但心脏还是悬着。昏厥?只是昏厥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从地上艰难地爬起,还伴随着牙齿打颤的“格格”声和压抑的、痛苦的吸气声。

“走……快走……”是王胖子的声音,气若游丝,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扶我……快走……”

脚步声慌乱而踉跄,迅速远去,消失在楼梯拐角。

他们走了。

我悬着的心,落回一半,但另一半却提得更高了。王胖子是走了,可他醒了,他记得!他记得那声“陛下”,记得那恐怖的威压!他会怎么想?他会怎么做?报警?找道士?还是带更多人回来?

麻烦,才刚刚开始。

客厅里重新陷入一种微妙的安静,只有电视机里的声音。嬴政似乎对剧中“自己”的某个决策产生了疑问,用遥控器按了暂停,手指点着屏幕,似乎在沉思。

李白则对我的书架重新产生了兴趣,这次他拿起的是一本《中国历史地图集》。他翻开,看着那些复杂的行政区划和古今地名对照,眉头越皱越紧。

“自嬴秦一统,书同文,车同轨,置郡县,何以后世版图变迁如此之剧?”他指着地图,像是问我,又像是自语,“此处,昔为匈奴草场,今曰内蒙?此地,汉时属西域都护,现为新疆?”

我头皮发麻。这让我怎么解释?民族融合、朝代更迭、疆域盈缩……这话题太宏大了,我一个小写手哪里说得清楚。

“还有此物,”李白放下地图,又拿起我桌上充电的手机,手指好奇地划过漆黑的屏幕,“此非铜镜,亦无光影,汝等时常用之,有何妙用?”

“这叫手机,呃……类似于……千里传音器?还有记事、查询、娱乐等功能……”**巴巴地解释,感觉自己像个蹩脚的产品经理,在向两位穿越时空的原始人推销最新款智能手机。

“千里传音?无需符咒法力?”李白眼睛一亮,摆弄着手机,不小心碰到了侧键,屏幕忽然亮起,锁屏壁纸是我之前随手设的一张星空图。深邃的宇宙,浩瀚的星海,瞬间吸引了诗人的目光。

“此乃……天穹星图?”他怔住了,醉意似乎完全消退,盯着那屏幕,喃喃道,“如此清晰,如此广袤……与我所见之夜空,似是而非……此物竟能收录星辰?”

“这不是真的星星,是……照片,嗯,就是画,特别逼真的画。”我赶紧解释,生怕他以为这手机是偷了天庭的观星镜。

“画?”李白仔细看着,摇了摇头,眼神有些恍惚,“非也,此中意境,浑然天成,非人力可及……此世之物,光怪陆离若此。”

他不再追问,只是拿着手机,看着那星空壁纸,陷入了某种沉思。狂放不羁的诗仙此刻安静下来,侧脸在屏幕微光的映照下,竟有几分出尘的落寞。或许,这跨越千年的“星空”,触动了他“欲上青天揽明月”的某根心弦。

另一边,嬴政似乎暂时对电视剧失去了兴趣。他放下遥控器,目光扫过这间狭小、杂乱却充斥着各种他不理解之物的房间。他的视线在嗡嗡作响的老旧冰箱、闪烁着电源灯的路由器、以及窗外远处闪烁的霓虹灯上停留片刻。

“此世,”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份量,“民众皆居如此方寸之地?出行皆乘铁盒(他指了指窗外隐约可见的车流)?互通消息皆凭此‘手机’?”

“呃……大部分人差不多,当然也有住大房子的,出行工具很多,手机很普及。”我小心翼翼地回答。

“寡人观剧中,后世提及大秦,多苛责严刑峻法,劳民伤财。”嬴政的目光转向我,那目光似乎能穿透我的皮囊,直视我脑海中那些来自课本、网络、影视剧的关于秦朝的纷杂信息,“然,若无书同文,何来你手中可阅天下之册?若无车同轨,何来四通八达之基?若无郡县一统,何来后世疆域之凭?”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千钧:“寡人所为,功过自有后人言说。然,此世之便,此世之通,此世之识,可有一丝,源自寡人当年之意?”

我愣住了。这个问题太大,太深,也太尖锐。我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那些被历史书简化成“暴政”的举措,那些被影视剧渲染成“酷烈”的工程,在跨越两千多年后,竟然以这样一种方式,渗透进了我生活的每一个角落。文字,交通,制度……看不见,却无处不在。

“有。”我听到自己干涩但肯定的声音,“很多。您……统一了很多基础。”

嬴政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重新将目光投向电视。但那一瞥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稍微松动了一丝。

我松了口气,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和这两位祖宗待在一起,每一分钟都是对心脏和心理承受能力的极限考验。

然而,考验并未结束。

“咕噜噜……”

一阵响亮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来自我的肚子。从早上到现在,我只吃了一包泡面,经历了如此惊心动魄的变故,能量早已告罄。

这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嬴政和李白同时看了过来。

我老脸一红,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咳……那个,两位……呃,前辈,”我硬着头皮开口,“时间不早了,你们……需不需要用点膳食?”

说出“膳食”这个词,我自己都觉得别扭。但总不能问“你们吃不吃东西”或者“饿不饿”吧?

嬴政没说话,只是目光扫过我空空如也的泡面箱,和厨房方向(那里只有半袋大米和几个鸡蛋)。

李白倒是很直率,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道:“方才饮了佳酿,倒是勾起些许腹中空虚。小友有何美味?”

美味?我看了看我的冰箱和橱柜,心里流泪。泡面都没有了,只有米和鸡蛋,还有半包榨菜。

“这个……只有米饭和鸡蛋,可以做个蛋炒饭……”我越说声音越小。给千古一帝和诗仙吃蛋炒饭?这画面太美我不敢想。

“蛋炒饭?”李白重复了一遍,似乎觉得这名字很有趣,“可是以卵击饭,翻炒而成?速速做来!酒已微醺,正需饭食压一压!”

嬴政依旧没表态,但目光从电视上移开,算是默许了。

我如蒙大赦,赶紧钻进我那狭小油腻的厨房。生火(打开燃气灶),烧锅,打鸡蛋,翻炒隔夜米饭。厨房里很快响起“滋啦”的油爆声和鸡蛋的香气。

我手忙脚乱,恨不得多长几只手。抽空瞥一眼客厅,只见李白已经毫不客气地坐到了我的电脑椅上,好奇地晃动着椅子,研究着滚轮。而嬴政,则站起身,走到了窗边,背对着我,静静望着窗外那片被高楼切割得支离破碎的、点缀着霓虹灯光的夜色。

他的背影挺拔,即使在卡通睡衣的包裹下,也依然带着一种孤绝的意味。窗外是现代都市迷离的光晕,窗内是二十平米出租屋的寒酸与混乱。他站在那里,像是两个截然不同时空的锚点,沉默地矗立在交汇的断层上。

他在想什么?是回忆咸阳宫阙的巍峨,是思索沙丘遗诏的谜团,还是仅仅在审视这个陌生而光怪陆离的“后世”?

我无从得知。

很快,三碗热气腾腾、金黄点缀着葱花(葱是昨天买泡面送的调料包里的)的蛋炒饭出锅了。我战战兢兢地端出去,放在那张兼作饭桌的折叠小方桌上。

“条件简陋,两位……将就一下。”我把唯一一双完好的筷子(其他都是一次性的,用完了)和勺子分别放在他们面前。

李白率先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入口中,咀嚼几下,眼睛微微一亮:“嗯!饭粒分明,蛋香浓郁,虽无珍馐佐料,却别有一番风味!妙!”

得到诗仙的夸奖(哪怕是客套),我稍微安心了一点。看向嬴政。

他慢慢走到桌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看了一眼那碗卖相普通的蛋炒饭,又看了看我,然后,拿起了筷子。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夹起一小撮米饭,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我屏住呼吸,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这位可是吃惯了御膳的祖宗!万一他觉得难以下咽……

嬴政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一口一口地吃着。他的吃相很优雅,哪怕穿着睡衣,哪怕是在这破旧的折叠桌旁,也自有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仪态。

一碗饭,他吃了大半。然后放下筷子。

“尚可。”他吐出两个字。

我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尚可!这评价从祖龙嘴里说出来,简直堪比五星好评!

我也饿坏了,端起自己那碗,狼吞虎咽。

吃完饭,更大的问题来了——睡觉。

我这出租屋只有一张单人床,一个破沙发。让谁睡床,谁睡沙发,还是……打地铺?

我看了看嬴政,又看了看李白。一位是皇帝,一位是名满天下的诗仙,让他们任何一个打地铺,我都觉得折寿。

“那个……床只有一张,沙发可以睡一个人,还有一个睡袋……”我试探着说。

“寡人无需多眠。”嬴政先开口,他又走回窗边,背对着我们,“此处即可。”意思是他要站着看夜景。

“哈哈,天地为庐,何处不可眠?”李白洒脱一笑,抱着已经空了的茅台瓶子(他居然没扔),晃悠悠走到我那堆满杂物的墙角,居然就这么靠着墙坐了下来,闭上眼睛,“小友自便,莫要扰我清梦。”

说完,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悠长,竟然像是秒睡了。

我看着一个站在窗前思考千古,一个靠在墙角醉卧梦乡,感觉自己才是多余的。

最终,我默默把床让了出来(虽然他们谁也没去睡),自己抱出睡袋,在远离窗户和墙角的地板上铺好。关掉电视,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城市永不熄灭的微光,和路由器微弱的指示灯,提供着一点模糊的照明。

寂静重新笼罩。

但我睡不着。

门外王胖子那一声恐惧到极致的“陛下”,嬴政那平淡却重如千钧的“聒噪”,李白舞剑时荡起的清冷寒芒,系统界面上那刺眼的【0.1%】解锁进度……无数画面和声音在我脑海里翻腾。

这只是第一天。

我抽出来的,到底是两张救赎的王牌,还是两颗毁灭的灾星?

我看向窗边那个沉默的背影,又看向墙角那个抱着酒瓶酣睡的身影。

黑暗中,嬴政似乎微微动了一下,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了自己摊开的、在微弱光线下显得格外干净的掌心。他缓缓握紧拳头,又慢慢松开,周身的空气,似乎随之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涟漪。

墙角,李白翻了个身,含糊地咕哝了一句梦话: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声音很轻,却让窗边的身影,几不可察地,微微侧耳。

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又会是怎样的一天?

一夜无话——如果忽略掉李白的几声梦呓(“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和嬴政在窗前几乎站成雕像的背影的话。

我在地板的睡袋里辗转反侧,直到天蒙蒙亮才勉强睡去。梦里全是金光闪闪的转盘,转出来不是皇帝就是诗人,最后他们在我那个破出租屋里开起了朝会兼诗会,而我则跪在中间瑟瑟发抖地给两位祖宗点外卖。

我是被一阵浓郁的米香和“滋啦”的油爆声惊醒的。

睁开眼睛,清晨灰白的光线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钻进来。我懵了几秒钟,才想起自己身处何方,以及这屋子里多了两位怎样的“房客”。

猛地坐起身,看向窗边。

嬴政不在那里了。

墙角,李白还维持着昨晚的姿势靠着,怀里依旧搂着那个空茅台瓶子,睡得正沉,甚至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米香和油爆声来自厨房。

我心跳漏了一拍,连滚带爬地冲向那狭窄的、我几乎以为要发生爆炸或火灾的厨房。

然后,我看到了足以让我铭记一生的画面。

我的小厨房里,灶台前,那个穿着深蓝色卡通熊猫睡衣、头发依旧有些微湿的高大身影,正微微蹙着眉,一手拿着我的炒菜锅铲,另一手……似乎有些笨拙地尝试颠勺。

锅里,是金黄油亮的蛋炒饭,旁边的小锅里,白粥正咕嘟咕嘟冒着泡。旁边的案板上,放着我仅剩的两颗鸡蛋的蛋壳,以及几根被我遗忘在角落、已经有些发蔫的小葱,此刻被切成了还算整齐的葱花。

嬴政……在做饭?

他听到动静,转过头。晨光给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淡金,那张惯常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因为专注于控制火候和翻炒动作,竟然少了几分令人窒息的威严,多了一丝……属于“人”的专注,甚至可以说是生涩。

“醒了?”他淡淡道,语气平稳,仿佛在御书房批阅奏折,而不是在出租屋的厨房里颠勺,“米尚可,卵亦新鲜。只是此‘燃气灶’,火候需精细把控。”

他说话间,手腕用力一抖——锅铲上的饭粒飞出去几颗,粘在了抽油烟机上。

“……”我张着嘴,大脑彻底宕机。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梦吗?始皇帝在给我做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