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林薇被透过窗帘缝隙的阳光叫醒。
她盯着天花板发了三秒呆,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一个陌生男人的卧室,而今天,她要和这个才认识一天的男人去领结婚证。
疯了。
她坐起身,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卧室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是厨房的方向。林薇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把耳朵贴上去。
煎蛋的滋滋声。吐司出炉的“叮”声。还有咖啡机运作的低鸣。
他竟然在做饭?
林薇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睡衣,决定先洗个澡。浴室很小,但很干净,架子上只有最简单的洗发水和沐浴露,都是超市开架货。她洗得很快,出来时用毛巾包着湿发,换上了行李箱里最正式的一套衣服——米白色的衬衫和黑色西装裤。
走到客厅时,陆深刚好端着两个盘子从厨房出来。
他换了衣服,还是那身保安制服,但洗得笔挺,连袖口都熨得一丝不苟。看到林薇,他点了点头,把其中一个盘子放在餐桌上。
煎蛋是完美的太阳蛋,边缘微微焦脆,蛋黄还颤巍巍地晃着。旁边放着两片烤得金黄的全麦吐司,一小碗水果沙拉,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这都是你做的?”林薇惊讶。
陆深点头,指了指椅子示意她坐下,然后递过来一张便签:“简单吃点。八点民政局开门。”
林薇看着那手漂亮的字迹,又看看桌上精致的早餐,心里涌起一种怪异的感觉——这个男人,真的只是个保安?
但她没问。有些事,问得太清楚反而没意思。
两人安静地吃了早餐。陆深吃饭的姿势很优雅,刀叉用得恰到好处,喝咖啡时小指微微蜷着,是那种从小被严格教养过的姿态。林薇看得走神,差点把蛋黄戳破。
七点四十,两人出门。
下楼时又遇到那个坏了的声控灯。陆深很自然地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走在前面为她照亮台阶。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几乎整个裹住了她。
民政局离得不远,打车十分钟就到了。八点刚过,门口已经排了几对新人,女孩们穿着白裙子,男孩们穿着西装,手里拿着捧花,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幸福。
林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衬衫西裤,又看了看身边穿着保安制服的陆深,忽然觉得他们俩像是走错了片场的演员。
排队时,她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有人在窃窃私语:
“保安也能娶到这么漂亮的老婆?”
“你看那女的,穿得跟上班似的,哪像来结婚的……”
“不会是租来的吧?”
林薇的手指掐进掌心。陆深侧过头看她,眼神平静。他从口袋里掏出便签本,快速写下一行字,递到她面前:
“别理他们。我们的婚姻,我们自己知道为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句话,林薇乱糟糟的心忽然平静了些。
轮到他们了。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看到陆深的制服时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专业态度:“两位证件带齐了吗?”
林薇把户口本和身份证递过去,陆深也递上自己的。工作人员核对信息时,林薇瞥见了陆深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比她小三岁。
她竟然要和一个比自己小的男人结婚,还是个保安。
荒唐感又涌了上来。
“两位是自愿结婚的吗?”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问。
林薇喉咙发紧,但还是点了点头:“自愿的。”
工作人员看向陆深。陆深也点头,然后在便签上写:“自愿。”
“新郎不能说话?”工作人员皱眉。
陆深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摇头。
“残疾人结婚需要特殊手续,你们……”
“他不是残疾人。”林薇打断她,“只是暂时失声。我们有医院证明,需要的话我明天补过来。”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连自己都惊讶。
工作人员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陆深,最终没再说什么。打印申请表,拍照,盖章。当那两个红本本被推过来时,林薇的手抖了一下。
陆深先拿起一本,翻开。结婚照上,两人并肩坐着,她笑得勉强,他面无表情。但不知为什么,那张照片看起来居然有种奇异的和谐。
“恭喜二位。”工作人员说,“祝你们新婚快乐。”
新婚快乐。多讽刺的祝福。
走出民政局时,阳光正好。林薇看着手里的红本本,觉得这世界真是魔幻——二十四小时前,她在自己的婚礼上被背叛;二十四小时后,她和一个陌生男人领了证。
“现在去哪?”她问陆深。
陆深想了想,在便签上写:“送你上班?”
林薇这才想起今天不是周末。她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今天确实要上班。但以她现在的心情状态……
“我请了三天假。”她说,“不过确实该去公司收拾下东西。”
她需要给周扬的朋友圈一个交代——那个昨天还发婚纱照炫耀,今天就变成全城笑柄的朋友圈。
陆深点点头,拦了辆出租车。
路上,林薇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先是周扬的微信轰炸:“薇薇你在哪?”“昨天是我错了,我们好好谈谈行吗?”“你知不知道青青她昨晚出血了,现在在医院保胎!都是你害的!”“林薇,你给我回话!”
然后是林青青发来的一条长语音,点开就是哭腔:“薇薇,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但孩子是无辜的,我和周扬是真心相爱的,你能不能成全我们?算我求你了……”
林薇面无表情地听完,把两人都拉黑了。
接着是公司同事的私信,有安慰的,有打探八卦的,也有虚情假意表示同情的。她一概没回,只给直属上司发了条消息:“王总,我今天去公司办离职。”
上司很快回复:“小林,没必要冲动。你的项目还在进行中,公司很需要你。至于私人感情问题……”
“我已经决定了。”林薇打字,“今天就去交接。”
发完这条,她关掉了手机。
出租车停在写字楼下。林薇下车时,陆深也跟着下来了。
“你不用陪我。”她说,“我自己可以。”
陆深摇头,指了指写字楼,又指了指自己手上的保安证——这个楼的物业和他们小区的物业是同一家,他可以自由出入。
林薇没再坚持。说真的,她有点怕一个人面对那些目光。
走进公司时,前台小姑娘看到她,眼睛瞪得老大:“薇、薇薇姐……”
“我找王总。”林薇平静地说。
“哦哦,王总在开会,您稍等……”前台一边说一边偷偷瞟她身后的陆深,眼神里的好奇都快溢出来了。
林薇没去休息区等,直接走向自己的工位。部门里的同事看到她,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假装在忙,但余光全往这边扫。
她的工位上还摆着和周扬的合照——去年在迪士尼拍的,她戴着米妮发箍,周扬扮着鬼脸。照片旁边放着一盆多肉,是周扬送的,说像她“肉嘟嘟的很可爱”。
林薇把照片扔进垃圾桶,端起那盆多肉,转身走向窗边。
“薇薇!”有同事惊呼。
但已经晚了。林薇推开窗户,连盆带土扔了下去。
二十七楼,那盆多肉会摔得粉身碎骨,就像她这七年的感情。
“何必呢?”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是部门里最爱八卦的刘姐,“小周总固然有错,但你也不能这么偏激啊。听说你还打了他一耳光?要我说啊,女人还是温柔点好,不然哪个男人敢要……”
话没说完,刘姐突然噤声了。
陆深不知何时站到了林薇身边。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刘姐,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却让刘姐后背发凉。
“这位是……”刘姐讪讪地问。
“我丈夫。”林薇说。
全场死寂。
刘姐的嘴巴张成了O型,其他同事也目瞪口呆。
“不可能!”刘姐脱口而出,“昨天你还……”
“昨天是昨天。”林薇打断她,从包里掏出那本崭新的结婚证,拍在桌上,“今天,我结婚了。”
红本本像块烧红的炭,烫得所有人移不开眼。
有人凑近看,看到照片上陆深的脸,又看看他身上的保安制服,表情变得极其怪异。
“保安?”刘姐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声音又尖了起来,“林薇,你就算要气周扬,也不用这么作践自己吧?找个保安……”
“保安怎么了?”林薇直视着她,“他靠自己的双手挣钱,不偷不抢不劈腿,比某些衣冠楚楚的畜生强多了。”
刘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这时,王总开完会回来了。看到林薇,他叹了口气:“小林,来我办公室谈谈。”
林薇正要过去,陆深拉了她一下,然后从便签本上撕下一张纸,写了几个字递给她:“我陪你。”
林薇看着那三个字,心里某个角落软了一下。
“不用。”她说,“我可以。”
王总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小林,你的能力我很清楚,去年的几个大案子都是你拿下的。”王总推了推眼镜,“公司真的不想失去你这样的人才。至于私人生活……谁没遇到过坎呢?跨过去就好了。”
林薇摇头:“王总,谢谢您的好意。但我已经决定了。”
“是因为周扬吗?”王总压低声音,“他家的公司是我们的大客户,但如果你留下,我可以保证……”
“和他无关。”林薇说,“我只是需要换个环境,重新开始。”
王总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了:“那好吧。按规定,离职需要一个月交接,但鉴于你的情况……两周,怎么样?把手头项目交接给小李。”
“好。”
从办公室出来,林薇开始收拾东西。陆深就站在她工位旁,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那些原本想过来“关心”的同事,看到他都绕道走。
收拾到一半时,电梯门开了。
周扬冲了出来。
他脸色憔悴,眼圈发黑,显然一夜没睡。看到林薇,他眼睛一亮:“薇薇!我终于找到你了!”
但当他看到林薇身边的陆深时,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是你?那个保安?你怎么在这里?”
陆深没理他。
周扬转向林薇,声音又急又气:“薇薇,你别闹了行吗?跟我回家,我们好好谈谈。你没必要为了气我,跟这种……”
“哪种人?”林薇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周扬,介绍一下,这是我丈夫,陆深。我们今天早上刚领的证。”
周扬如遭雷击。
他死死盯着林薇,又看看陆深,最后目光落在桌上那本结婚证上。他一把抓起来,翻开,看到照片和印章的瞬间,整张脸都白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突然暴怒,“林薇!你疯了!你为了报复我,随便找个男人结婚?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一个看大门的!你能跟他过什么日子?吃糠咽菜住地下室?”
“那也比跟你在一起强。”林薇一字一句地说,“至少他不会在我为他付出一切后,跟我的闺蜜搞出孩子。”
周扬被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才挤出一句:“你这是在毁了自己!”
“我的事,不劳你费心。”林薇把一个纸箱塞进陆深手里,“我们走。”
“站住!”周扬拦住他们,红着眼睛看陆深,“你,要多少钱?开个价。离开薇薇,多少钱我都给。”
陆深终于有了反应。
他慢慢地、慢慢地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近乎嘲讽的笑。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便签本,写下一行字,撕下来,拍在周扬胸口。
周扬低头看,纸上只有两个字:
“不卖。”
那字写得力透纸背,几乎要划破纸张。
周扬气得浑身发抖:“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信不信我让你在这行混不下去!”
陆深连眼皮都懒得抬,揽过林薇的肩膀,径直从周扬身边走过。
他的手掌温热有力,按在林薇肩上有种奇异的安稳感。
电梯门合上,隔绝了周扬暴怒的吼声和同事们震惊的目光。
狭小的电梯空间里,林薇终于卸下伪装,腿一软,差点站不住。
陆深扶住她,低头看她苍白的脸,在便签上写:“还好吗?”
林薇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苦笑道:“我也不知道。”
电梯直达地下车库。陆深叫的车已经在等了。上车后,林薇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忽然说:“陆深,我们签个协议吧。”
陆深转过头看她。
“三个月的婚姻。”林薇说,“这期间我们扮演夫妻,你帮我应付周扬和我父母那边的压力,我付你钱。三个月后,我们和平离婚,婚内财产各归各的,互不纠缠。”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你遇到喜欢的人,或者我这边情况有变,可以提前结束。”
陆深看了她很久,久到林薇以为他会拒绝。
但他最终点了点头,在便签上写:“好。”
“那酬劳……”林薇盘算着自己的存款,“一个月两万?我手头现金不多,但可以先付你三个月……”
陆深摇头。
“嫌少?”林薇皱眉,“我可以……”
陆深打断她,写:“不用钱。你帮我个忙就行。”
“什么忙?”
“陪我参加一个家庭聚会。”陆深写,“下周。作为回报,这三个月我会扮演好丈夫的角色。”
家庭聚会?
林薇忽然想起,她对陆深几乎一无所知。不知道他家里有什么人,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当保安,甚至不知道他失声是暂时还是永久。
“可以问个问题吗?”她说。
陆深点头。
“你失声……是怎么回事?”
陆深沉默了一会,然后在便签上写:“意外。医生说可能会恢复,也可能不会。”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林薇注意到他写字时手指微微收紧。
“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陆深摇头,表示没关系。
车开到小区门口时,林薇远远看见几个人影站在那里。等车开近,她的心沉了下去——是她父母,还有周扬的父母。
两对老人都来了。
“薇薇!”林母第一个冲过来,看到林薇从车上下来,又看到她身后的陆深,眼泪一下就出来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糊涂啊!”
林父脸色铁青:“下车!跟我回家!”
周父周母的脸色也很难看。周母上前一步,语气还算克制:“薇薇,昨天的事是周扬不对,但你也别冲动。结婚不是儿戏,你和一个……一个保安,能有什么将来?”
她刻意加重了“保安”两个字,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陆深站在林薇身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说的不是他。
林薇深吸一口气,挽住陆深的手臂:“爸,妈,叔叔阿姨,介绍一下,这是我丈夫,陆深。”
“你!”林父气得抬手就要打,被林母死死拉住。
“爸。”林薇挺直脊背,“我已经二十八岁了,可以为自己的人生负责。我和陆深是自愿结婚,合法登记。至于未来怎么样,那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两个人的事?”周父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严厉,“林薇,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周扬和青青的事是他们的错,但你用这种方式报复,毁的是你自己!”
“我没有报复。”林薇说,“我只是在周扬选择林青青的那一刻,决定开始新的人生。至于和谁开始,那是我的自由。”
“自由?”周母尖声道,“自由就是嫁给一个看大门的?林薇,我们周家待你不薄啊,这些年……”
“这些年我是怎么对周扬的,你们心里清楚。”林薇打断她,“至于周家待我如何——我陪周扬创业时,你们说过一句支持吗?他公司困难时,你们给过一分钱吗?现在公司上市了,有钱了,倒想起来摆恩情的谱了?”
周母被怼得说不出话。
林父林母看着女儿,眼神复杂。他们知道女儿这些年受的委屈,但嫁给一个保安……这步棋走得太险了。
“薇薇。”林母抹着眼泪,“妈不是嫌贫爱富,但婚姻是一辈子的事,你得想清楚……”
“我想得很清楚。”林薇握紧了陆深的手——他的手很稳,体温透过掌心传来,“陆深对我很好,这就够了。”
她转头看陆深,给了他一个“配合我”的眼神。
陆深会意,从包里掏出结婚证,翻开,递给林父林母看。
鲜红的印章,清晰的日期,还有照片上两个人并排而坐的身影。
林父看着那本证,手都在抖。最后,他长叹一声:“罢了……罢了!你自己的路,自己走吧!”
说完,他拉着林母转身离开。林母一步三回头,眼泪掉个不停。
周父周母见状,知道再劝无用,也黑着脸走了。
等所有人都离开,林薇才松开陆深的手,整个人像脱力般靠在了车门上。
陆深看着她苍白的侧脸,在便签上写:“演得不错。”
林薇苦笑:“都是被逼的。”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他:“对了,你让我陪你参加家庭聚会……是什么时候?我需要准备什么?”
陆深写:“下周六。不需要特别准备,做你自己就好。”
做我自己?林薇心里嘀咕,我自己现在是个刚闪婚的疯女人。
“你家人……好相处吗?”她试探地问。
陆深的笔顿了顿,然后写道:“不好相处。但我会护着你。”
这句话,让林薇心里某个角落微微一动。
那天晚上,林薇住在陆深家的卧室,陆深依旧睡沙发。
深夜,林薇被噩梦惊醒。梦里周扬和林青青手挽手站在她面前,周扬说:“薇薇,你永远比不上青青。”而林青青挺着肚子,笑得一脸得意。
她坐起身,喘着气,额头上都是冷汗。
客厅里传来轻微的动静。她轻轻打开门,看见陆深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旁边开着盏小夜灯。
月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了层银边。他的侧脸在光与影中显得格外立体,睫毛垂下的阴影轻轻颤动。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陆深转过头。
林薇有些尴尬:“我……做噩梦了。”
陆深放下书,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递给她。水温刚好,她小口喝着,心情慢慢平复。
“你一直没睡?”她问。
陆深摇头,在便签上写:“习惯了。夜里安静,适合看书。”
林薇瞥见他刚才看的那本书——是英文原版的《资本论》,书页已经翻得起了毛边。
一个保安,看英文原版的经济学著作?
她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但最终没问出口。有些秘密,等对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逼问来的,往往不是真相。
“谢谢。”她说,“晚安。”
陆深点头,目送她回房。
关上门后,林薇靠在门板上,听见外面传来极轻的翻书声。
那声音很规律,很安稳,像催眠曲。
她重新躺回床上,这次很快睡着了。
客厅里,陆深合上书,走到窗边。
楼下路灯的光晕里,一辆黑色轿车已经停了很久。车里的人似乎察觉到他的注视,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
那是陆家的老管家,陈叔。
陈叔朝他点了点头,用口型说了两个字:“老爷问,玩够了吗?”
陆深面无表情,拉上了窗帘。
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是一条银行短信通知——他那个几乎被遗忘的账户,刚刚进账了一笔九位数的分红。
而明天,他还要穿上那身保安制服,去给那些趾高气昂的业主敬礼。
多么荒唐,又多么有趣。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想起白天林薇挡在他身前,对那些鄙夷目光说“他靠自己的双手挣钱,比某些衣冠楚楚的畜生强多了”的样子。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更有意思。
也许这三个月,不会那么无聊。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的霓虹永不熄灭,像无数双眼睛,窥探着每个人的秘密。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
深夜,林薇醒来喝水,无意间看见陆深在阳台接电话——他背对着她,声音压得很低,但确实在说话。
“下周三之前,我要看到收购案的最终报价。”
那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属于上位者的威严。
林薇僵在原地,水杯从手中滑落。
“啪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炸开。
陆深猛地转身。
四目相对。
他手里还握着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瞬间错愕的脸。
“你……”林薇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哑巴?”
玻璃碎片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冷光,像一地打碎的谎言。
林薇站在卧室门口,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睡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处因为震惊而急剧起伏的弧度。她的视线死死锁在陆深手里的手机上——那个屏幕上还亮着通话界面,黑色的字体显示着备注名:陈秘书。
不是陈叔。是陈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