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薪八千的公务员，也配跟我坐一桌？”
对面的女人端起咖啡杯，小指翘得能挂油瓶，那双贴着夸张假睫毛的眼睛上下扫视着我，像在菜市场挑拣一块不新鲜的内。
我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依然亮着的直播界面——观众数正从37悄悄跳到89。
很好，鱼儿上钩了。
“林**，我的资料中介应该给过您了。”我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右手在桌下悄悄调整了别在衬衫领口的微型摄像头的角度。
“给了呀。”她嗤笑一声，声音尖得能划玻璃，“可没说您父母是退休教师啊。教师？呵，穷教书的能有什么家底？”
直播间弹幕开始飘过：
【**，开场就这么**？】
【这女的谁啊，脸涂得比墙还厚】
【主播稳住，我们录屏了】
我深吸一口气，端起面前的柠檬水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那股几乎要冲出来的火气。
“家底确实不厚，父母辛苦一辈子，也就攒下两套房，一套自住，一套收租。”我平静地说。
“两套？”她眼睛亮了一瞬，随即又黯淡下去，“在哪个地段？不会是老破小吧？”
“二环内，学区房。”
她的表情明显松动了一些，身体微微前倾：“多大面积？”
来了，经典名场面之一——房产审讯环节。
“都不大，一套八十平，一套一百二。”我故意说得很平淡。
她迅速心算，涂着鲜艳口红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几下，然后重新靠回椅背，端起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那也还行吧。不过我得提前说清楚，我这个人很讲究生活品质的。每个月护肤美容至少要一万，衣服包包不能少了两万，周末得去高档餐厅，每年两次国外旅行......”
她掰着手指头数，每说一项，直播间的弹幕就炸一波。
【这哪是找对象，这是找ATM吧？】
【月薪八千要月消费三万？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
【等一个反转，主播快放大招！】
我耐心等她说完长达五分钟的“生活品质清单”，然后温和地问：“那林**能为我提供什么呢？”
她愣了一下，仿佛我问了个极其愚蠢的问题。
“我嫁给你，就是你能得到的最大的福气啊。”她撩了撩头发，动作做作得像在拍劣质广告，“我长得漂亮，带出去有面子，而且我会给你生孩子——当然，得是男孩。不过彩礼不能少，我们老家规矩，六十八万八，三金另算，婚礼必须五星级酒店，婚后不和公婆住，房子要加我名......”
我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心里却在默默计时。
差不多了。
“林**说得很有道理。”我放下水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不过我也有些条件，想提前说明。”
她挑眉，示意我说下去。
“第一，我月薪八千，税后六千五，您刚刚说的每月基本开销三万，差额部分您打算怎么解决？”
她的脸色僵了僵：“你一个男人，当然要......”
“第二，您要求房子加名，那您准备出多少比例的购房款？或者，您名下有房产吗？”
她的嘴角开始抽搐。
“第三，生孩子这件事，生男生女是概率问题，如果您坚持必须生男孩，万一前两胎都是女孩，是继续生，还是有其他方案？”
“你！”她猛地拍桌，咖啡杯在碟子里跳了一下，“你什么意思？我肯来见你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你知道多少人追我吗？上周还有个开保时捷的富二代约我吃饭！”
直播间人数突破五百，弹幕疯狂滚动：
【来了来了，经典‘我很多人追’环节！】
【保时捷富二代会来相亲？编也编得像一点啊】
【主播问得好！这种田园女权就该怼！】
我笑了笑，那笑容一定很平静，平静得让她有点发毛。
“林**别激动。这样吧，既然咱们在相亲，不如玩个游戏，互相验证一下基本信息真实性，公平公开，怎么样？”
她警惕地看着我：“什么游戏？”
我掏出手机——不是直播的那台，是另一台工作机。
“您刚才说很多人追，还有开保时捷的富二代。不如您现在打电话给其中任何一位，开免提，如果对方能证实您的话，今天的单我买，另外再赔您一万块精神损失费。”
她脸色唰地白了。
“反、反过来说，如果您证实不了......”我故意拖长声音。
“怎样？”
“那您得对着镜头——哦不，对着我，承认您刚才说的都是夸大其词。”我指了指自己的领口，“我在录视频，留个纪念。”
“你录我？！”她尖叫起来，声音引来了周围几桌客人的侧目。
弹幕：
【**要来了！】
【主播牛逼，这操作666】
【快看她表情，笑死我了】
林**，不，林戏精，此刻的表情精彩得像打翻的调色盘——红白青紫轮番上阵。她猛地站起来，拎起那个明显是A货的香奈儿包包，手指颤抖地指着我：
“你、你这种穷酸男，活该单身一辈子！我告诉你，追我的人从这儿排到法国！你算什么东西！”
经典名场面二——排队到法国梗，虽迟但到。
我也站起身，身高优势让我能俯视她：“林**，从见面到现在二十七分钟，您说了十四次‘追我的人很多’，提了八次‘前男友是富二代’，骂了我不下五次‘穷酸’。”
我顿了顿，看着她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一字一句地说：
“可真正的白富美，不需要通过贬低别人来抬高自己。真正的优秀，是沉淀在骨子里的教养，不是涂在脸上的粉底。”
周围响起了零星的掌声。
一个坐在隔壁桌的大姐忍不住开口：“姑娘，人家小伙子说得在理。婚姻是过日子，不是买卖人口。”
林戏精气得浑身发抖，那张精心化妆的脸开始扭曲。她猛地端起我面前那杯没喝完的柠檬水——
我早有准备，轻轻侧身。
水泼空了，洒在地上。
“你会后悔的！”她丢下这句话，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踉踉跄跄地冲出了咖啡厅。
我坐回位置，对着领口的麦克风轻声说：“兄弟们，第一阶段完成。接下来，好戏才刚开始。”
然后我关闭了直播。
屏幕暗下去前的最后一条弹幕是：【主播，视频被人录屏传微博了，热搜见！】
我看了一眼，笑了。
正中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