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二狗火了。
不是形容词,是动词。
一夜之间,他成了卧牛村的顶级流量。
关于他的传说,在村里大妈们的嘴里,演变出了至少七八个版本。
版本一:武曲星下凡版。
“听说了吗?陈家那二狗,是天上的武曲星下凡历劫来了!昨天神力觉醒,一指头就把王大锤弹进了猪圈!”
版本二:雷劈开窍版。
“放屁!我三舅姥爷的二表姑说,他是进山被雷劈了,没劈死,反而打通了任督二脉,成了绝世高手!”
版本三:祖坟冒烟版。
“都别争了,真相是陈家祖坟风水好,埋到了龙脉上,二狗这是得了龙气护体!”
陈二狗躲在家里,凭借他那非人的听力,把这些八卦听得一清二楚,尴尬得能用脚趾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
“求求了,别编了,再编下去我就要开宗立派,广收门徒了!”
外面,他家门口跟赶集似的。
一群鼻涕拉瞎的小屁孩,把他当成奥特曼,天天在门口喊:“二狗哥!出来打怪兽!”
村东头的翠花,那个以前跟他说话都脸红的姑娘,今天早上居然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煮鸡蛋过来,眼神亮得像两千瓦的灯泡。
陈二狗看着那碗鸡蛋,心里发毛。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鸡蛋里不会下了药吧?】
最离谱的是村长。
老村长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找到他,一脸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
“二狗啊,你看,村西头那几亩地,好久没犁了,你看你……能不能抽空……用手帮着翻翻?”
陈二狗:“……”
我谢谢您嘞!您是真敢想啊!把我当人形拖拉机了是吧?!
这种日子,他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出个门,所有人都用看大熊猫的眼神看他。
他感觉自己不是什么高手,就是个马戏团的猴。
最关键的是,他的力量,他自己都控制不好。
昨天他想帮老妈劈柴,结果斧子一挥,好家伙,柴没劈开,斧头带着风声飞出去,直接嵌进了邻居家墙上,吓得邻居家老母鸡当场多下了一个蛋。
这个村子,太小了。
小到容不下他这尊“大佛”。
再待下去,他怕哪天打个喷嚏,就把村长家的屋顶给掀了。
晚上,他看着躺在床上,气息依然虚弱的老妈,做出了一个决定。
走!
必须走!
留在这里,他永远是个怪物,也赚不到给老妈治病的钱。
只有去外面的大城市,才有机会。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主要是,村里这么小,我怕一不小心给拆了。”他心里默默吐槽。
夜深人静,他收拾了一个小小的包袱,里面只有两件换洗的破衣服,和翠花送的那碗他没敢吃的鸡蛋。
他走到老妈床前,看着她熟睡的脸,悄悄把身上剩下的一点碎银子放在了枕头底下。
“妈,等我。”
他在心里说。
“等我赚了大钱,就回来接您去城里享福。”
然后,他转身,毅然决然地推开了门。
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天还没亮,他就离开了卧牛村。
晨雾弥漫,山路寂静。
陈二狗感觉前所未有的自由。
终于不用再担心一拳打死一只鸡,一脚踩塌一口井了。
他迈开大步,速度飞快,只觉耳边生风。
就在他跑得正嗨的时候,他那灵敏得不像话的耳朵,突然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声音。
在前方几里外的官道上,传来了兵刃交击的声音,还有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怒喝。
“嗯?”
陈二狗停下脚步,皱起了眉。
【不是吧阿sir,新手村刚出来就遇上野外boss了?】
他本来不想多管闲事。
麻烦。
非常麻烦。
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去城里搞钱。
但是那女人的尖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让他有点烦躁。
“淦!吵死了!”
他犹豫了三秒钟。
“算了,就当是日行一善,为我未来的暴富之路积点德。”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射了出去,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狂奔而去。
几里路,对他来说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
当他冲出树林,来到官道上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了一下。
一辆极尽奢华的马车停在路中间,拉车的两匹神骏白马已经倒在血泊里。
马车周围,七八个蒙着面的黑衣大汉,正围攻着一个穿着家丁服饰的中年男人。
那中年男人虽然拼死抵抗,但明显寡不敌众,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伤口,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马车里,一个穿着华丽的丫鬟,正抱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少女,发出惊恐的尖叫。
“啧,经典的英雄救美情节啊。”
陈二狗摸着下巴,像个导演在看片场。
“剧本不错,就是这帮劫匪的演技有点浮夸,叫得太大声了,扰民。”
一个劫匪头子模样的人,一刀逼退了护卫,狞笑着走向马车。
“车里的小美人,别躲了,出来陪大爷们玩玩!”
“做梦!”护卫怒吼一声,又想冲上来,却被另外两个劫匪死死缠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