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女人比医生更有用
温遇被引入套房时,室内冷气开得极低。
浴室地面湿漉,浴缸里堆满冰碴。
男人浸在寒水中,水面晃动,勾勒出宽阔肩背与紧实腰腹的轮廓。
冰水压不住那股邪火,反将每寸肌肉绷出濒临爆裂的张力。
像一头被锁在寒冰牢笼里的困兽,挣扎着要撕碎一切。
随着他压抑的呼吸,水面下起伏的躯体上,几道深色的旧伤疤时隐时现。
盘踞在肩胛、侧腹......
听到脚步声,男人倏然拾眼。
那是一张足以在任何场合攫取所有目光的脸。
眉眼深邃,下颌紧收,眼底血丝密布,翻涌着近乎**的狂躁。
仿佛要将视线所及的一切都拆吃入腹。
“谁他妈让你进来的,滚!”
药物让男人的声音变得极其低沉嘶哑,混合着毫不掩饰的暴戾与危险。
温遇紧绷着下巴,没说话。
她下夜班刚到家就被未婚夫季明寒叫了过来。
说是他的朋友旧疾发作,不方便去医院,想请她看看。
可看这人的情况,哪里是旧疾发作。
明显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急需纾解。
他就这么让她进来,不怕她出事?
温遇深吸口气,走进浴室。
她将随身携带的银色医药箱放在盥洗台边,取出手套戴上。
陆晏清眯了眯猩红的眼。
药效烧得视野模糊,只看见她清瘦身形,和口罩上方那双眼睛。
清冷,漂亮。
像不染尘埃的水晶。
清晰地映出他此刻浸在冰水里的狼狈与不堪。
也映出他眼中快要溢出来的疯狂。
“医生?”
陆晏清哑声问,舌尖抵着上颚,带着一丝玩味。
温遇没说话。
她拿起体温枪,刚靠近,手腕猛地被他攥住!
掌心滚烫,力道凶悍。
温遇只微一蹙眉,另一只手已打开医用手电,光束直射他瞳孔。
指尖无意擦过男人颈侧——
“呃......”
这一碰触如同火星溅入油桶。
陆晏清瞬间浑身骤绷,喘息粗重,将她手腕攥得更紧。
哗啦一声水响。
他骤然探身逼近,湿透的躯体几乎贴上来,水珠从腹肌滚落。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呼吸可闻。
陆晏清视线滑过她领口,喉间溢出一声充满野性的笑:
“这个时候,女人比医生更有用。”
话音未落,他便再也克制不住,猛地低头,朝她纤细瓷白的脖颈吻去。
然而,就在他灼热的唇即将触及她肌肤的刹那——
温遇迅疾探入身旁打开的医药箱,抽出一支早已准备好的注射器。
拇指熟练地弹开针帽。
下一秒,针尖刺破皮肤,推入肌肉。
冰凉的液体被匀速、有力地推入他滚烫的身体。
“**......”
待陆晏清反应过来,温遇已经抽出了针尖。
陆晏清看了眼手臂,随即便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黑暗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迅速淹没了他的意识。
紧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一点点松开。
最终,他沉重地倒回浴缸里,溅起一片冰冷的水花。
温遇这才缓缓直起身,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被他攥出的清晰红痕。
她面无表情地将空了的注射器,放进专用的锐器回收盒。
收拾好一切,她提着医药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套房。
门外,季明寒正等在那里。
见她这么快出来,季明寒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随即迎上前:“怎么样?陆总他......没事了?”
温遇指尖勾下口罩。
走廊顶灯柔和的光线下,那张被遮挡的脸终于显露。
肌肤是冷调的白,像上好的素瓷,鼻梁秀挺,唇色是极淡的樱粉。
一双凤眼敛着浴室里未散尽的水汽,却依旧清澈见底,没有半分多余情绪。
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额角,更衬得整个人有种不沾烟火气的疏淡。
“用了镇静剂,睡了。”
季明寒眉宇间透着一丝失望。
他接过温遇手中的医药箱,压低的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兴奋:
“前两天刚得到消息,陆家这位新家主秘密回国了,没想到今晚就让我们碰上了......”
“阿遇,你今天可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哪个陆家?”温遇问得平淡。
她对京圈盘根错节的豪门脉络兴趣寥寥。
季明寒侧过头,眼底的精光在走廊灯光下无所遁形,“京北陆家,陆晏清。”
他顿了顿,语气里掺入一丝向往与忌惮:
“外面都传,陆家这位新家主霁月风光、温润知礼,是顶顶矜贵的世家公子典范。”
“我一直想结交,可惜门槛太高,够不着。”
温遇听着,目光落在自己手腕那圈未消的红痕上。
霁月风光?
温润如玉?
温遇想起浴室里那双猩红的、充满掠夺欲的眼睛。
还有几乎要将她腕骨捏碎的滚烫力道。
这两个词。
和他。
似乎一点边也沾不上。
季明寒似乎来了谈兴,继续低声道:
“陆家......可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豪门。”
“早些年,根基就不太干净,上世纪末靠某些灰色手段积累了骇人的财富。”
“后来彻底洗白转型,在商界成了真正的庞然大物。”
“如今,陆家控股的‘遮天科技’,是全球生物医药和新能源领域的绝对巨头,几乎垄断了尖端抗癌药物的研发和生产命脉。”
“他们旗下的投资公司,触角更是伸到了地产、金融、尖端科技、甚至全球流媒体平台......是个不折不扣的、跨越多领域的商业帝国。”
季明寒声音压得更低,“不过三年前,陆家内部经历过一场腥风血雨的大洗牌。”
“老家主三个儿子两个女儿,斗得你死我活,谁都没料到,最后胜出坐上掌舵之位的,竟然是陆晏清这个私生子。”
“都说他手段了得,心性更狠。短短三年,不止稳住了局面,还把陆家的版图扩张到了前所未有的规模。”
“现在,‘陆晏清’这两个字,在京圈就是‘权柄’的代名词。”
季明寒说着,脸上泛起红光。
温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难怪......”
季明寒没注意到她脸上的寒意,满面红光道:
“有了今晚这份‘雪中送炭’的人情,往后......”
话未说完,见温遇转身准备离开,季明寒马上拉住了她。
“陆总现在一个人在里面,万一药效过了,或者有什么突发状况......”
季明寒顿了顿,目光落在温遇脸上语气却带着试探:
“阿遇,要不......你今晚留在这里照看?万一有什么情况,你也好及时处理。毕竟陆总身份特殊,出不得半点差错。”
话说得冠冕堂皇,眼底那点算计却瞒不过人。
温遇静静看着他。
几秒令人窒息的沉默。
“季明寒。”
她忽然开口,声音冷清,“让自己未婚妻去照顾一个被下了强烈**的男人,你是真不担心自己头上多顶帽子。”
季明寒面色一僵,眼底闪过一抹心虚。
“还是说,你一开始就是打的这个主意,让我给陆晏清当‘解药’,借此攀上陆家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