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号“王子”的白西装男人搭在吧台边缘，对调酒师颔首：
“一杯午夜飞行，送这位**。”
那是一款以金酒为基底，点缀可食用银粉的酒，昏暗光线下像流动着细碎的星光。
他转向苏蔓，变声器后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这杯酒，很衬你面具上的银玫瑰。”
他顿了顿，目光隔着面具，龙泽天的目光掠过她晃着酒杯的指尖，那个不耐烦，一下一下敲击的动作，猝不及防地将他拉进不久前的记忆。太像了。
可她现在不是在医院吗?
他端起酒，像欣赏一件似曾相识的艺术品。狐疑的决定走过去，像是为了确认。
“我为我的唐突道歉，玫瑰**，你给我的感觉……很像一位故人。”
苏蔓的指尖在杯壁上轻轻一划。
烦人。
怎么又来一个?她都拒绝几个了。
“故人？”她让自己的电子音里带上疏离的好奇：“那她今晚也在这里吗？”
“不在。”龙泽天向她虚虚一举。
“很多年前，飞走了。”他抿了一口，语气平淡的得像在聊天气。
“不过，她以前也很喜欢坐在这个位置，高傲的拒绝别人的邀请，然后晃着酒杯将所有人当成节目一样看热闹。”
他笑了笑：“和你现在，很像。”
苏蔓看着手中的香槟杯，气泡细密地上升。
她隔了两秒才开口：“是吗？那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嗯……”龙傲天思索一下。
“很耀眼。像烟火，绚丽夺目。只不过有时候火花炸在身上，也会痛……”
然后向前倾了半分，声音压低，像一种分享秘密般的亲昵：
“不过我很喜欢她只对我一个人绽放的时候。”
他话锋一转，看着她无动于衷的样子语气重新轻快起来：“当然，这都是过去的事了。只是我今晚酒喝的有多了，看谁都像故人。玫瑰**不必放在心上。”
以退为进。给了暧昧的希望，又绅士地收回。
龙傲天说话一直是这样来回拉扯，话不说满，他享受女人因为他不断崩溃，怀疑自己，最后心情起起伏伏的感觉。
苏蔓正不知道回什么好，一道平静无波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这位先生的故事听上去很怀旧……”
江砚已站在了她身侧。他没戴变声器。声音在迷离的音乐背景里显得格外清晰而冷漠。
对面戴面具的两人都认出来这个声音了。
他甚至没看龙泽天，目光落在苏蔓手边那杯午夜飞行上，然后夺过放在一边。
“她酒精过敏，喝不了这个。”
龙泽天挑眉，打量江砚的胸牌，笑容无懈可击：
“观测者……我只不过想请这位**喝杯酒。过敏吗？是我唐突了。”
他转向苏蔓，俯下身姿态优雅地致歉。
“看来是我记错了。我那位故人，倒是很能喝。”
苏蔓：“……”
总觉得哪里有点怪怪的?
人要是倒霉，喝口凉酒都倒霉。
苏蔓也是奇了怪了，他怎么找到她的。
“玩够了？”他垂眸看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需质疑的命令：
“该回去了。”
苏蔓抬眼。面具下，她的目光在两个人来回打量然后带着点懒洋洋的厌烦：
“你们是有点打扰我兴致了。”
她站起身，紫色裙摆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留下一股玫瑰香气。没再看龙泽天，也没等江砚，径直朝出口的方向走去。
烦死了，一堆臭男人。
她好不容易才喝了口酒。
江砚看了龙泽天一眼。没有任何情绪，冷冷划下。
然后他跟上了苏蔓的脚步。
龙泽天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前一后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终于慢慢淡去。他拿起苏蔓碰都没碰的那杯午夜飞行。
“酒精过敏？”他重复，低笑了一声。
“江砚，你防得可真紧。”
他将酒一饮而尽，舌尖尝到一丝冰冷的甜和一丝涩……
然后，他转身融入人群，将目光放在刚跳完一支舞回来的林薇上……
而刚跳完的林薇茫然的看着空荡荡的座位。
哎?蔓姐人呢?刚刚还在这的。
下一秒，一道优雅的白色身影停在她面前，绅士地鞠躬：
“这位美丽的**，能否有幸邀请你跳一支舞？”
“去去去，姐姐我找人呢!”
“……”
——
此刻，江砚快步追上苏蔓。
“别碰我!”苏蔓甩开江砚的手，回到车上。
她将面具狠狠扔在车里，然后先发制人的发起脾气。这是她心虚时下意识的虚张声势。
“我是不是打扰你的雅致了，刚刚看你和那个男人聊的很开心。”江砚关车门的声音很大。
司机这时候很小声的开口：
“江总，夫人，是回医院吗?医院那边刚刚打电话了……”
“回家。”江砚回应。
车缓缓的开，车内苏蔓声线很高。
“谁和他聊的很开心啊。我跟他根本就不认识，陌生人过来搭话我也总不能不回他吧?”苏蔓理直气壮。
江砚翻着她如何爬楼的监控，太阳穴跳了跳：
“你真是有本事!谁带你出来的?”
能不能注意一点身体!
“林薇带的。她上次来看我，我对她一见如故。她说想带我出来透透气……”
说着摇了摇江砚胳膊：“老公，我不知道你那么担心～”
苏蔓察觉到江砚的怒气，赶紧甩锅，语气慢慢软下来。
“又是林薇。”
那个医疗集团的千金，她好闺蜜，也是那天打电话骗他过来找苏蔓然后合伙把他按倒在地上羞辱的同伙。
他对这个人印象极差。像一个哈士奇一样，天天咋咋呼呼。
苏蔓已经不算聪明了，这个林薇作为跟班更是个缺心眼。
江砚眼神暗了暗。
苏蔓虽然自私但也不是不讲情义的人，要是林薇被江砚记恨，下场不会太好。
“哎呀，你大人有大量别生气了嘛……她，她人很好的。”
然后她嬉皮笑脸的凑过来：
“老公～”
“欧巴～”
“honey～”
江砚不为所动。
“砚砚～”
“小砚～”
江砚回头。
她喊他小砚。
这个称呼过于久远。多久没喊了?江砚也记不清了。倒是以前，他记忆犹新。
他自小在福利院长大，受苏家照拂。
那时候她骄纵不听话，气走一个又一个家教。
苏父便拜托他，帮忙辅导她功课。
“哎呀，小砚啊。”苏父笑眯眯的。
“你能不能帮忙辅导辅导她功课呢?让她潜移默化，见贤思齐，近朱者赤嘛。”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