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顿顿吃土,她也要留在这。
沈老三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不可查的诧异。
他没说话,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伴随着刺耳的“嘎吱”声。
屋里的景象,让沈小衣呼吸一滞。
光线昏暗的土屋里,透着一股浓重的草药味和霉味。
靠窗的那张瘸腿桌子旁,坐着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面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惨白,瘦得几乎脱了相。但那眉眼间,却依稀能看出令人惊艳的清丽。
这是她新上任的妈,刘淑。
看到沈老三带了个女娃娃回来,刘淑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紧接着,她猛地捂住嘴,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咳咳咳……老三……这是……咳咳!”
每一声咳嗽,都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而在屋子的阴暗角落里。
一个十三四岁的清瘦少年,正盘腿坐在地上。
他面前堆着一堆废铁丝、生锈的齿轮和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破铜烂铁。
听见动静,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手里那把破铁锤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碰撞声。
这是大哥沈瑾。未来的国家级科研疯子。
门边的阴影处。
靠着一个身量已经长开的半大少年。二哥沈牧。
他像一头浑身长满倒刺的狼崽子。手里慢条斯理地把玩着一把破烂的弹弓。
看着沈小衣的眼神,凶狠、桀骜,带着极度不耐烦的暴躁。仿佛下一秒就会把弹弓砸在她脸上。
最让沈小衣头皮发麻的,是坐在土炕角落里的小男孩。
三哥沈星。只有七八岁。
他没有动静,连呼吸声都极轻。
那双幽深得看不见底的眼睛,穿过昏暗的光线,直勾勾地盯着沈小衣的脖子。
没有惊讶,没有好奇。
就像在看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或者一具尸体。
四个未来的反派大佬。
四个极度偏执、阴暗、病态的家人。
沈小衣咽了口唾沫。
她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上一世沈老三一家会全军覆没了。
这满屋子的死气沉沉,简直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老三走到刘淑身边,生硬地拍了拍她的后背给她顺气。
“别咳了。”他粗声粗气地说,“路上捡的。这丫头以后管我叫爹。”
屋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刘淑压抑的喘息声。
沈瑾敲打废铁的动作停了。
沈牧手里的弹弓皮筋猛地拉紧。
沈星幽深的眼睛微微眯起。
沈小衣看他们一个个瘦得只剩皮包骨头,尤其是刘淑,那脸色看着随时都要咽气。
她心里一酸。
肯定是因为太穷,大家都饿坏了,所以才这么凶!
她刚才承诺过,自己会干活,绝对不白吃白喝。
小丫头缩了缩脖子,蹑手蹑脚地挪出屋子,来到了杂草丛生的院子里。
她得找点吃的。
可是这破院子里,连根能吃的野菜都被薅干净了。
沈小衣站在干瘪的泥地上,小肚子不争气地发出一声“咕噜”声。
她叹了口气,闭上眼睛,两只小手合十放在胸口。
小声地默念:
“老天爷。我们家太穷了。”
“能不能给点吃的呀?我不想新爸爸和新哥哥们饿死。”
“随便一点点都可以的。最好是肉。”
微风拂过院子里那棵半死不活的老槐树。
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沈小衣失落地睁开眼,准备去院子外面试试运气。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
“扑棱棱——!”
一阵急促又诡异的振翅声从后山的灌木丛里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