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宴礼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告辞。
走了几步，又回头。
恰在此时，微风拂过柳扶楹鬓间的碎发，她抬手理了理，笑意嫣然。
手里的布袋，捏的更紧了些。
他的心也跟着紧了紧。
—
柳扶楹送走季宴礼，刚回屋坐下不久，外头又传来青荷的声音：
“**，二公子来了！”
她一愣。
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季云昭便已经大步走了进来。
“阿楹妹妹！”
他笑着喊她，声音爽朗，像一阵夏日的风，裹挟着融融的暖意便卷进来。
柳扶楹看着他。
他晒黑了些，边疆三年，日头把他原本白皙的肤色染成了浅浅的麦色，笑起来的时候，肆意洒脱，让人见了便心生了两分欣喜。
他的笑是极有感染力的。
让人见了便心生两分欣喜，可如今，她却全然没有这种感觉了。
“云昭哥哥。”她叫他，语气比从前淡了些，也往后退了半步。
季云昭没察觉，只大步走过来，把手里的油纸包往桌上一放。
“给你带的！”
她低头看去，是一包糕点，芙蓉糕、云片糕、松子糖，都是她从前爱吃的。
过了三年，她的喜好变了些。
别的都还满意，只是这松子糖太甜了，她不爱吃了。
她和他讲过。
可他不记得了。
柳扶楹又偷偷难过了，可她没敢表露分毫，只呆呆地谢着。
她不想把自己的坏情绪，也传染给旁人。
“路过城南那家老铺，想着你爱吃，就买了，尝尝？还是热的。”
柳扶楹看着那包糕点，心里有点复杂。
她没有像从前那样，迫不及待，而是随意捏了块芙蓉糕放进嘴里。
不热烈，也不冷淡。
她抿了抿。
还是记忆里的味道，可她却甜不起来了。
这三年，她被大哥哥带着吃遍了京城大大小小的铺子，偶尔大哥哥做多了糕点，吃不完，还会拜托她解决剩下的。
她的口味是什么时候变的呢？
她也不知道。
季云昭挠挠头，觉得有点奇怪，“阿楹妹妹？你今天怎么了？”
柳扶楹往后退了半步：“没事的，云昭哥哥。”
季云昭更疑惑了。
没事？没事躲什么？
可他又一想，小姑娘长大了嘛，害羞了也正常。
毕竟他们也快成婚了。
他就没再追问，笑着在桌边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明天马球会，看哥哥给你赢个彩头回来。”
柳扶楹笑了笑，没接话。
自从她知道，季云昭和白婉儿两情相悦后，她便再也做不到，心安理得的成为他的娘子。
哪怕季云昭顾忌着情分不退婚，她也该退的。
季云昭喝着茶，目光落在桌边，那里还有一个茶盏，上面有茶渍，显然是刚用过的。
“刚才有人来过？”他随口问。
柳扶楹诚实回答：“嗯，大哥哥方才在。”
“大哥？”季云昭挑眉。
“他来看你？”
柳扶楹点头，“他……来坐了一会儿，检查了一下课业。”
季云昭只觉怪异不已。
明明三年前，他走的时候，阿楹妹妹还怕大哥怕得要命。每次大哥出现，她都恨不得躲起来。
怎么现在亲密成这样？
还检查课业？
他怎么不知道自家大哥，有这闲工夫，有这耐心。
季云昭心底的某一处，酸了，就连嘴里的梅花茶，也品得没滋没味。
“阿楹妹妹，我的学识也不错，你有什么课业，我也可以给你检查！”他自告奋勇提议道。
柳扶楹果断拒绝：“不用！”
一个人她都应付累了，再来一个，她还要不要愉快地玩耍了。
这买卖，怎么算怎么不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