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昭:“阿楹妹妹,你是不是生气了?”
他不是傻子,自然能察觉到,柳扶楹方才话里的疏离。
柳扶楹咬了咬嘴唇:“……没有!”
季云昭松了口气,紧绷的心弦瞬间放松下来:“阿楹妹妹,那三天后我们去城郊浣花溪畔踏春放风筝好不好?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放风筝了!”
柳扶楹本想拒绝。
可对上男人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后,她又忽然有些不忍了。
“好。”
—
夜深露重,书房里烛火幽微。
季宴礼手中执笔,正批着今日未完成的公文。
烛火噼啪跳动几下,男人长睫轻颤,抖落一案烛光。
“江彻。”
门外应声进来一人,黑衣劲装,身姿笔挺,抱拳行礼。二十岁出头的年纪,是跟了他多年的贴身侍卫。
“大人。”
季宴礼沉默了一会,目光落在烛火上,神色晦暗不明。
“我的年纪,很大吗?”
江彻瞪大眼睛,从没有想过,还能从自家大人嘴里听到这种话。
毕竟大人今年才二十四,却已经是天子宠臣了。这满京城的人,谁见了大人不夸上一句年轻有为。
不过稍微想想原因,江彻便也释怀了。
定是又从**那里受了什么**。
江彻脑子转了几圈,斟酌着开口:“大人正当盛年,惊才绝艳,无人能及。”
他憋着坏,又补了一句,“不过像大人这般年纪的,孩子都能跑能跳了。”
烛火跳了一下。
一滴墨落在纸上,晕开一团黑。
他垂眸看着,“笃笃笃”的敲击声,在寂静的室内响起。
黑团还在往外逸散。
正如他心中的黑一样,越扩越大……
他又想起了,“尊敬”和“折寿”两个词,那是小姑娘下午说给他听的。
每每闲下来时,他便会不受控地想起。
其实她不止一次说过,他如兄如父,如师如友。
可他不喜欢这些身份。
他只想做她的夫君。
烛火又跳了跳。
季宴礼将杯中剩余的梅花茶,一饮而尽。
沁凉入喉,他才冷静了几分。
江彻咽了口唾沫,直觉告诉他,再不补救,他就要挨罚了。
他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不过年纪大一点,也有年纪大的好处,比如知冷知热,会疼人。”
“比如,能给姑娘想要的一切。”
“……”
江彻绞尽脑汁说了十条,说的他口干舌燥,额头热汗直冒。
他是真不知道,好端端的嘴贱个啥。
他家大人,在柳**一事上,从来都不是个能开得起玩笑的。
这下好了,还得为难自己,讨好大人。
季宴礼嘴角翘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继续。”
江彻硬着头皮,支支吾吾:“再比如,经验丰厚。”
“滚出去跑十圈。”
江彻:“……?”
季宴礼低下头,重新拿起笔,语气平静,“半个时辰跑完。”
江彻苦哈哈一张脸。
走到门口,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一声:
“岁岁……”
江彻回头。
大人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低头批着公文,仿佛什么都没说。
江彻默默收回目光,往外跑去。
十圈。他认了。
谁让他是全天下唯一一个知道大人心里的那些龌龊心思的呢!
*
江彻刚出去没多久,外头又响起脚步声。
“大哥!”
季宴礼笔下未停,淡淡应了一声:“进来。”
季云昭推门进来,阔步走到案前,大咧咧便在椅子上坐下。
他刚沐浴完,身上还带着湿气。
季宴礼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无波:“这么晚了,有事?”
季云昭往后一靠,笑嘻嘻的,“就是闲来无事,便想着来这里坐坐。”
自从三年前,他在哥哥的建议下,去了北疆打磨自己之后,他们也好久没有这样坐着聊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