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地方不比京城,贫瘠得很。”阮廷炳越说语气越嫌弃,“一个女人不知道要接待多少人,不干不净的,想想我就觉得恶心!”
阮清妩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
她感觉眼前黑了一下,又黑了一下。
男子三妻四妾,她早就知道,虽然觉得**,但也认了,毕竟世道就是这样,她改变不了。
可流连妓院……还是这种妓院……
那种地方出来的女人,身上不知道带着什么脏病,要是霍既安染上了,再传给她……
阮清妩打了个寒颤。
她听府里的老嬷嬷说过,有些脏病是要人命的,而且死得特别难看,浑身溃烂,恶臭难闻,最后在痛苦中慢慢断气。
“二哥,”她脸色发白,声音都在抖,“别说了。”
阮廷炳看她这样,赶紧住嘴:“小妹,我……”
“退婚!”阮清妩打断他,语气透着坚决,“等镇北王回京,我们就去退婚。”
“好!”阮廷炳立刻应下,“二哥陪你去!”
三日后,镇北王霍既安抵京。
朝堂上,气氛有些微妙。
霍既安还没来得及换朝服,站在武官前列,身量比周围人都高出一截,周遭的气势也骇人。
皇帝顾元承坐在龙椅上,脸上带着笑,先是对霍既安这些年镇守边疆的功绩褒奖了一番,接着话锋一转,提到了婚事。
“镇北王与丞相家的千金,乃是天作之合,今后丞相府与镇北王府便是一家人了,还望二位同心协力,为朝廷效力。”
满朝文武都看向站在文官首列的阮振程,又看看霍既安。
阮振程出列,躬身行礼:“陛下圣明,镇北王守卫边疆多年,劳苦功高,小女能得此良配,是她的福分。”
阮振程的漂亮话一句接着一句,可朝堂上谁不知道,阮丞相和镇北王向来不对付。
文官武将之争,这两人就是最典型的代表。
霍既安看着阮振程那张堆笑的脸,心里只觉得虚伪。
这老狐狸,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心里指不定怎么骂他呢。
联想到那个还没过门的阮二**是他的女儿,怕也是个心口不一的。
霍既安冷冷开口:“丞相好口才,你若是真心觉得镇北军辛苦,就看好下面的人,少克扣些粮草补给,镇北军和本王,就对丞相感激不尽了。”
朝堂上静了一瞬。
这话说得太直接,简直是把脸面撕开了摆到明面上,几个文官变了脸色,武官那边却有人悄悄竖起了大拇指。
阮振程脸上的笑僵了。
他今日已经给足了面子,看着这个霍既安气宇轩昂,又有军功在身,想着他好歹是自己女儿未来的夫婿,不想在朝堂上让他难堪,哪想到对方这么不识抬举,直接下他的脸。
阮振程:“镇北王这是哪里的话,陛下都说了,今后镇北王府和丞相府是一家,一个女婿半个儿,老夫怎么会挟持自家人?”
霍既安脸色难看。
果然不能跟文官打嘴仗,这老东西,女儿还没送过来,就先占他便宜,说他是他的儿。
龙椅上的皇帝眼看气氛不对,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今日是镇北王回京的好日子,镇北王和丞相私下里叙旧吧,这里不说这些,算了,退朝吧,退朝!”
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百官行礼散去。
阮振程看了霍既安一眼,眼神复杂,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霍既安站在原地,看着那老狐狸的背影,心里那股烦躁又涌上来。
“王爷,”身后传来太监的声音,“陛下请您去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