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还记得啊。
沈清荟眼底泛起红来,从发哽的喉咙里忍不住问:“可现在呢?谢修泽,这五年,我受的委屈还不够吗?”
谢修泽喉咙滑动,似有千言万语,可最终他却只说了四个字:“是我的错……”
偏偏是最没用的四个字。
沈清荟没了继续聊下去的心思,关了灯,背对着他躺下:“睡吧。”
今晚是自己情绪过激了。
她已经决定离开了,这些本就不该再去追究。
……
接连几天,沈清荟照常去警局交接工作。
而或许是因为愧疚,谢修泽这些日子,每天回来给谢沁瑶带补品的同时,也会给她捎带一份小礼物。
有时是时髦的发箍首饰;有时是时兴的磁带;有时是化妆品。
沈清荟都收着了,但一个也没拿出来用过。
这天,她照常去警察局忙了一天,临近下班的时候,一道尖锐的号角声响起。
警局内所有人的对讲机里,号召全员出动——
“插播一条紧急行动,华商百货大楼坍塌,楼内预估有上千人,军警联合出动,请所有警员迅速集合,赶往现场……”
事态紧急,沈清荟虽然还没成为正式警察,此刻也是义不容辞加入大部队赶了过去!
刚到现场,只见面前倒塌的楼房一片狼藉,还有一道道撕心裂肺的哭声,触目惊心!
一转头,她和早就在救援当中的谢修泽对上了视线。
四目相对间,她好像回到了六年前唐山大地震那天。
当初她就是跟着她爸一起到的救灾现场,认识了同样在执行救援任务的谢修泽。
她和谢修泽之间的好感,也是从那天开始互相萌发的。
沈清荟回神,走进塌陷现场,开始加入救援。
两人谁也没说话,一直到天黑,晚上路边的灯都亮起来。
沈清荟小心翼翼地把压在孩子身上的红砖和木头拿开。
谁料,障碍物清除到一半,她突然听见头顶嘎吱一声巨响。
不好!是二次坍塌!
来不及移走孩子,危急之际,沈清荟只能闭上眼下意识用自己的身体护着身下的孩子。
“清荟!!”
沈清荟再睁开眼时,只看见谢修泽吃痛的脸色,下一秒,有血滴在她的脸上。
她瞳仁骤然一缩——
这不是她的血,是谢修泽的。
两个小时后,解放军医院。
沈清荟望着亮红灯的诊室,脑海里全是刚刚谢修泽不顾一切都要护着她的那一幕。
直到医生走出来问她:“你是病人的什么人?”
沈清荟才连忙回神来:“我是他妻子,请问他怎样了?”
“运气好,只差一点就伤到脑子了!现在我们已经包扎好了,等他醒来就没什么大事了。”
医生嘱咐过后,忍不住叹了一声:“看得出来,你丈夫把你看得比他自己还重要。”
沈清荟一时定在原地。
重要吗?可是这五年,他为了谢沁瑶几乎对她不闻不问。
不等她多想,护士已经将谢修泽推了出来,她连忙跟着去了病房。
守了一夜,谢修泽才终于醒来。
醒后,他的一句话是问:“你没事吧?那孩子没事吧?”
他声音嘶哑,眼底的担忧却是浓切。
分明伤得最重的人是他自己。
沈清荟心口一揪,眼眶酸胀不已:“孩子没事,我也没事,有事的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