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思远被温幼初怼得哑口无言,心里那股火没处撒,硬是梗着脖子不肯认错。
“都到这个份上了你还不低头?温幼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要脸了?”
温幼初连眼神都懒得给他,淡淡回了一句:
“谁不要脸,谁心里最清楚。顾思远,你是真让人恶心。”
“你说我恶心?”
顾思远猛地瞪大眼睛,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完全接受不了。
他还想再纠缠,院门外突然冲进来一个人,慌慌张张喊:
“不好了!不好了!林知青跳河了!”
“顾思远,你快过去看看!林知青跳河了!”
顾思远脸色“唰”地一下白了,狠狠瞪向温幼初,眼神凶得吓人:
“林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是杀人凶手!”
话音一落,他拔腿就往河边冲。
温幼初心里也咯噔一下,立刻跟了上去。
她是想虐渣、想离婚、想撕破他们的脸皮,可她从没想过逼死人。林渺真要是死了,她心里也过不去。
等两人跑到河边,林渺已经被几个下地的村民救上来了,正趴在岸边呛水,头发湿淋淋贴在脸上,看着可怜兮兮。
顾思远眼睛都红了,冲过去一把将人打横抱起,疯了一样往大队卫生所跑。
温幼初站在原地,看着他慌不择路的背影,心里只剩一片冰凉。
卫生所里。
林渺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顾思远一直守在床边,眼睛里全是血丝。
林渺一睁眼,看到他就红了眼,声音虚得像阵风:
“顾大哥……”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难不难受?你怎么这么傻啊!”
林渺眼泪先一步掉了下来,大颗大颗砸在枕头上:
“顾大哥,你对我的好,我都记着……可我已经连累你够多了。”
“现在村里人把我说得那么难听,我……我没脸再活下去了……”
顾思远连忙按住她,急声安慰:
“你别胡思乱想,这事不怪你,是温幼初小心眼。等她想通了,我让她过来给你道歉、给你澄清,啊?”
“你先躺着,我回去给你拿点吃的。”
等顾思远一走,林渺立刻收起大半眼泪,双手紧紧抱着胳膊,无声地掉泪。
她是真后悔了。
身子沉进河里那一瞬间,她就怕了,不想死了。
她不过是喜欢顾思远,想靠着他过好日子,有什么错?
错的是温幼初小气,错的是村里人乱嚼舌根!
她根本就不该为了这点闲话,拿自己的命赌气。
另一边,顾思远火急火燎赶回顾家。
他心里还盼着一进门就能吃上热饭热菜,结果一进院,冷锅冷灶,半点儿烟火气都没有。
他脸色一沉,刚要发火,就看见温幼初在屋里打包东西。
原来是柳翠芬今天拿着钱去街上,扯了一匹新布,准备做新衣裳。刚拿回家,就被温幼初撞见了,二话不说直接往包袱里塞。
柳翠芬拦不住,只能在一旁干瞪眼。
温幼初心想,反正这钱也是顾思远给的,这布她不拿,也会被柳翠芬藏起来发霉,不如拿回去给娘家人做衣服。
顾思远一看她这悠闲打包的样子,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温幼初,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
温幼初头都没抬,随手把布叠整齐:
“没有。你有?你良心几块钱一斤?”
“你……简直不可理喻!”顾思远气得手指都在抖,“林渺为了这事跳河,差点没救回来,你连一句关心都没有?”
温幼初这才放下布,连连后退两步,像躲脏东西一样:
“哎,这话可不能乱讲。腿长在她自己身上,要跳河的是她,凭什么怪我头上?”
“要不是你在外面乱说话,她能想不开吗?你不仅不道歉,还推卸责任!”
“她受不了闲话,就别做让人说闲话的事。”温幼初冷冷看着他,“既然做了,就该想到后果。你别想拿这事讹我。”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顾思远被怼得胸口发闷,一甩袖子,怒气冲冲转身就走。
他本来是回来让温幼初做饭的,结果一肚子火,话到嘴边也没好意思说。
柳翠芬早就躲在门外听半天了,今天被温幼初抢了布,正憋着一肚子气,就等着儿子回来替她出头。
结果一看,顾思远居然被几句话气走了,她立刻冲上去拉住儿子:
“儿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你该好好教训她一顿啊!”
“今天她娘家人又来白吃白喝,还把我刚扯的新布抢走了!这是要气死我这个老婆子啊!”
“他们一家五六口,天天来吃,家底都要被吃空了!”
柳翠芬骂得唾沫横飞,恨不得顾思远进去把温幼初打一顿。
可顾思远这会儿满心都是卫生所里的林渺,压根没听进去几句,只觉得他妈又在小题大做。
他不耐烦地挥挥手:
“行了妈,先别说这些了。你快去多做点饭,我给林渺送过去。”
柳翠芬一愣,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顾思远,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听到了。”顾思远眉头皱紧,“但我现在得先去卫生所。妈,你快点做饭,记得煮两个鸡蛋。”
柳翠芬被噎得说不出话,憋了半天,才不情不愿地应:
“……知道了,我去做。”
她动作倒是快,没多久就包了两盘猪肉白菜饺子,还煮了两个鸡蛋。
其实她本来只想送点饺子汤,可顾思远说林渺身子弱,得补补,她只能照做。
可心里早就把林渺骂了千百遍:
掉河里淹一下而已,还想吃饺子吃鸡蛋,也不怕折寿!
顾思远自己匆匆扒了一碗,用饭盒装满另一盒,天彻底黑了才出门。
他视力好,刚走到卫生所不远处,就隐隐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李明远,正提着东西,往卫生所走,看样子,也是来看林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