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猛地坐起身,牵扯到脸上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沈砚清,你知道我发完这篇声明,外界会怎么骂我吗?他们会骂我忘恩负义、是个不知廉耻的捞男!”
“我知道。”沈砚清厉声打断他,“但林霄马上就要进政工系统工作,他的档案和名声里不能有任何寻衅滋事、参与斗殴的污点!这是洗清他嫌疑最快的办法。”
陆辞死死盯着她,眼底一片猩红:“那我的名声呢?明明是他先拿酒泼我!”
沈砚清沉默了两秒,冷酷地开口:“半年后你拿地走人,离开这个圈子,名声对你来说没有实质性的影响,这一千万,足够你把孤儿院翻修一遍,还能让你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陆辞,这笔买卖你不亏。”
在上位者眼里,底层的尊严永远是可以被明码标价的。
“如果我死都不发呢?”陆辞的声音都在抖。
沈砚清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透着刑警特有的压迫感:“那你心心念念的西郊孤儿院,明天早上就会收到强制拆迁的批文,一周内,推土机会把那里夷为平地。”
陆辞握紧拳头。
他知道沈砚清不是在开玩笑,只要她一句话,孤儿院几十个孩子就会流落街头。
尊严?清白?
在赤裸裸的生存威胁面前,根本连个屁都不是。
“声明我会发。”陆辞闭上眼,脱力般靠回枕头上,“现在,滚出我的房间。”
沈砚清眉头拧得极深,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转过身,大步走出了客房。
十分钟后,陆辞用颤抖的手按下了发送键。
声明发出去不到半小时,网络上彻底炸开了锅:
“我就说吧!靠捐个肾就想赖在沈家当男主人,骨子里就是个没教养的捞男!”
“林家公子实惨,刚回国就被这种心机男嫉妒碰瓷。”
“沈队脾气也太好了吧,这种男人还不赶紧扫地出门?”
“垃圾!滚出京圈!”
陆辞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将红肿的脸埋进被子里。
脸上的伤痛得钻心,但更让他绝望的,是那种被人按在泥水里摩擦却无力反抗的窒息感。
他苦笑了一声。
十个耳光,换了一千万,陆辞,你真值钱啊。
市局,刑警大队队长办公室。
沈砚清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几份待批的嫌疑人审讯笔录,但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那条热搜上。
底下的评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全是针对陆辞的污言秽语,甚至有人人肉出了陆辞以前在孤儿院的背景,骂得不堪入目。
沈砚清盯着屏幕,眉心拧成了一个死结。
身为刑警,她本能地对这种网络暴力感到排斥,她下意识拿起桌上的座机,想打给网安大队,让他们立刻介入控评、撤热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