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站在一旁，脸色早已惨白如纸。
我看向她。
“嬷嬷，还要请我去灵堂吗？”
张嬷嬷双腿一软，跪了下来。
“老奴不敢……老奴再也不敢了……”
“回禀老夫人。”我说，“从今天起，这侯府的规矩，我说了算。让她老人家，安心颐养天年吧。”
张嬷嬷如蒙大赦，仓惶退下。
我知道，这一场下马威，足以震慑住府里大部分见风使舵的下人。
但真正的仗，才刚刚开始。
我回到书房，关上门。
阿鸢将账本分门别类地放好。
“夫人，您太厉害了！”
她的眼睛里，闪着崇拜的光。
我却笑不出来。
我翻开一本账册，仔细地看了起来。
萧决既然提醒我要小心陈氏，那问题，很可能就出在这些账目里。
侯府的开支流水极大，看得我眼花缭乱。
我强迫自己静下心，一页一页地翻看。
从三年前我嫁入侯府开始。
一连看了两个时辰，我终于发现了一点不对劲。
在每个月的开支里，都有一笔五千两银子的固定支出。
名目是：采买军械。
接收方，是城外的一个名叫“振远镖局”的地方。
军械采买，一向由兵部统管。
侯府虽然有自己的私兵，但绝不可能通过一个民间镖局，来采买军械。
这太反常了。
而且，这笔支出，是从三年前开始，每个月都雷打不动。
我继续往后翻。
在萧决“战死”消息传回来的前三天，侯府又支付了最大的一笔款项。
整整五万两。
名目依旧是：采买军械。
但最让我心惊的是，这最后一笔支出的批条上，盖的印鉴。
不是侯府的公章，也不是萧决的私印。
那枚印章的形状，我无比熟悉。
是婆母陈氏的！
她一个深宅妇人，为什么要动用这么大一笔钱，去采买军械？
还是用一个镖局做幌子？
这笔钱，到底用在了哪里？
这和萧决的失踪，又有什么关系？
我猛地合上账本。
“玄一。”
黑影无声地出现在我身后。
“主母。”
“去查一个叫‘振远镖局’的地方。”
“我要知道它的底细，和它背后所有的人。”
“是。”
玄一的身影消失。
我看着桌上的账本，陷入了沉思。
陈氏，振远镖局，五万两银子，萧决的失踪……
这些线索，像一团乱麻，在我脑中缠绕。
我总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一个关键点，但又差了点什么。
突然，阿鸢惊呼一声。
“夫人，您看这个！”
她指着账本的夹层，那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我立刻凑过去，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将夹层挑开。
里面，竟然藏着一张被折叠得极小的纸条。
04
我用指甲尖，小心翼翼地挑开账本的夹层。
那张纸条被折得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已经泛黄，显然藏了很久。
我将其展开。
阿鸢也凑过来看。
纸条上没有话，只有一行娟秀的字迹，列着几味药材。
“龙涎香，鹤顶红，乌头，断肠草……”
阿鸢倒吸一口凉气。
“夫人，这……这全是剧毒之物！”
我的心，一寸寸沉了下去。
这字迹，我认得。
是婆母陈氏的。
她在研究毒药。
再联想到那笔消失的五万两银子，和一个神秘的镖局。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我心中成型。
她想杀人。
杀谁？
萧决的“死”，和她有没有关系？
我将纸条紧紧攥在手心，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阿鸢。”
“奴婢在。”
“你立刻出府一趟，去我们家城南的‘济世堂’药铺。”
济世堂是我从沈家带来的嫁妆之一，掌柜的是我家的老人，绝对信得过。
“把这张方子，交给孙掌柜，让他看看，这几味药混在一起，会成什么东西。”
“记住，要快，要隐秘，绝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是，夫人！”
阿鸢将纸条贴身收好，匆匆离去。
书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看着满桌的账本，第一次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意。
这座侯府，不是什么安乐窝。
它是一个旋涡，一个泥潭，藏着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而陈氏，就是那把最想置我于死地的刀。
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拿起笔，开始在纸上默写。
将侯府所有管事的名单，以及他们背后错综复杂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