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她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串头衔:金牌律师,危机公关专家。
我的手指在“拨号”键上悬停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报警?
没用。
警察来了,最多也就是“批评教育”、“调解纠纷”。法不责众,他们不可能把全村的人都抓起来。
等警察一走,他们会变本加厉。
我能躲得过今天,躲不过明天。
我的祖坟还在这里,这是我最大的软肋。
所以,我不能用常规的手段。
对付流氓,你必须比他更流氓。
对付贪婪,你必须用更大的利益去撬动它,然后,在它最得意忘形的时候,连本带利地拿回来,再把它彻底踩进深渊。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我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
我再次降下了车窗。
这一次,外面的人群安静了许多。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的脸上,等待着我的“审判”。
我没有看王老六,而是看向他身旁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她怀里的孩子大概只有两三岁,冻得小脸通红,流着清鼻涕。
我从钱包里抽出一沓崭新的人民币,大概一万块。
「大嫂,」我把钱递过去,「天冷,带孩子回去吧,买点好吃的。」
那妇女愣住了,下意识地看向王老六。
村民们也愣住了,他们没想到,我会来这么一出。
王老六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他知道,我这是在分化他们。
一百多户人,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铁了心要跟我死磕。有老有小,耗在这里,总有人会先动摇。
「陈渊,你什么意思?」王老六厉声喝道,「想收买人心?我告诉你,没用!今天不给够一百二十三万,谁也别想拿你的钱!」
「拿着!」我没有理他,而是加重了语气,对那妇女说道。
那妇女被我看得一个哆嗦,又看了看怀里冻得发抖的孩子,一咬牙,伸手接过了钱,抱着孩子匆匆跑了。
有一个人带头,队伍就散了。
人群中立刻有几个老人和妇女开始骚动起来。
「就是啊,六哥,这大冷天的……」
「要不,就让陈渊先进去,钱的事,回头再说嘛……」
王老T六气得脸色发青,他吼道:「都给我闭嘴!谁敢走,以后村里的分红一分也别想拿!」
这话一出,那几个骚动的人立刻又蔫了下去。
我看着这一切,心里冷笑。
很好,他的“统治”,靠的是利益。
那就好办了。
「王村长,」我重新看向他,语气缓和了下来,「一百二十三万,不是小数目。你总得让我考虑一下,跟家里人商量一下吧?」
我递过去一个台阶。
王老六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再僵持下去,对他没好处。
他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这样吧,」我继续说道,仿佛在真心实意地为他们着想,「大过年的,让乡亲们在这里喝西北风,我心里也过意不去。钱的事,我需要时间。但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先个人出资,给村里每家每户,都备上一份年货。米、面、油、肉,保证大家过个肥年,怎么样?」
我这话一出,村民们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白拿的年货,谁不想要?
而且听我这意思,那一百二十三万,还有戏。
王老六也动心了。
他要的是钱,但如果能先捞点好处,还能把主动权握在手里,何乐而不为?
「光说不练假把式,」他斜着眼看我,「你说备货,怎么备?」
我笑了。
鱼,上钩了。
「我马上联系供货商,让他们直接把货送到村委会。至于分发,」我顿了顿,目光诚恳地看着他,「自然要仰仗王村长您来主持大局了。」
我把“主持大局”四个字,咬得特别重。
王老六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觉得,他拿捏住我了。
他以为,这是我的妥协,是我的服软。
他不知道。
这只是一个开始。
一场为他,也为这群被贪婪蒙蔽了双眼的村民们,精心准备的……盛大葬礼的开始。
我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小林吗?」
「是我。」
「帮我联系一下华润的供应商,我要订一批年货,送到一个指定地点。」
「对,加急,今天必须送到。」
我挂了电话,对着王老六摊了摊手,露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
「王村长,现在,可以让我进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