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
“钱给得很足。”我越过他肩膀,看了一眼坐在窗边失魂落魄的苏晴,“是我的私人恩怨。抱歉,让您白跑一趟。”
没等王磊发飙,我直接转身,踏上下山的水泥路。
没叫车。两小时的盘山公路,用脚走确实像受刑。但我现在极度渴望这种自虐般的独处,需要冷风把脑子里那些淤泥全吹干。
走到半程,老天爷很应景地砸下冷雨。
细密,冰冷。我连兜帽都懒得戴,任由雨水顺着脖颈灌进后背。
手机在兜里震个不停,王磊打来的:“陈默你疯了?外面下暴雨,你发个定位我让小王过去接你!”
“不用,多谢。”
“那合同的事……”
“另请高明吧。”
掐断电话,我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找了块长满青苔的石头一**坐下。
雨幕中的大山安静得可怕。远处峰峦被云雾吞吐,像水墨画里的留白。
记忆不受控制地跳闪。七年前的蜜月,我和苏晴也是在这样的山雨里被困在一处破亭子里。那天她冻得嘴唇发紫,却紧紧贴着我胸口说:“陈默,等以后攒够了钱,咱们也买个带院子的小院,种一院子的桂花。”
我吻了她额头,说好。
那天的雨声和心跳,全是真的。
只是后来,欲望膨胀,圈层割裂。她一路往上爬,结交的非富即贵。而我像块顽固石头,死守那点不值钱的设计信仰。
阶级一旦产生落差,她没选择体面退场,而是试图用“改造”和“帮助”来强行抹平鸿沟。她逼我接商业化大单,逼我向高峻取经。
我次次拒绝,她次次叹气。
原来这面墙,早就在无数次的叹息里布满了裂纹。
雨渐渐收了,几缕阳光蛮横地撕开云层,洒在积水的路面上。
我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大步往山下走。
到镇上时天色已暗,好心的大哥开着农用三轮把我顺到客运站。
颠回老城区公寓,时针已经指向晚上九点。
洗去一身泥泞寒气,我端着一碗清汤挂面坐在窗边。手机屏幕亮了。
一条匿名短信。
“我明天的机票回老家。云景的单子我辞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祝好。”
我盯着这几个字,直到屏幕自动熄灭。
没回。
05
生活继续。第二天我早早钻进工作室,甲方催奶茶店的终稿催得跟夺命连环call似的。
快中午的时候,卷帘门被人轻轻叩响。
拉开门,是个扎高马尾、浑身透着股清透劲儿的年轻姑娘,背着个帆布包。
“请问是陈默设计师吗?”她笑起来有两颗虎牙。
“对。”
“陈老师您好,我是‘拾光’民宿的掌柜,叫林小鹿。”她双手递上一张牛皮纸质感的名片,“我在小红书上刷到过您的旧改案例,这不过来碰碰运气,看您接不接小微项目。”
我瞥了眼名片:“拾光?”
“嗯,离这不到两公里。”她眼里闪着光,“房子有些年头了,我想翻新一下硬件。说实话,我手头预算卡得挺死,但我觉得您的审美一定能懂我想要的调调。”
我迟疑了半秒。
昨天刚把送到嘴边的大几十万项目砸了,今天就接了个苍蝇腿。老天爷这剧本,真特么黑色幽默。
“现在方便去踩个点吗?”她问。
“走。”
穿过几条逼仄的青石板巷,一栋三层高的青砖灰瓦老楼闯进视线。木雕花窗,挑高的门头挂着两盏素雅纸灯笼,“拾光”俩字写得龙飞凤舞。
推开木门,里面别有洞天。没有千篇一律的北欧风或诧寂风,角落里散落着淘来的旧皮箱和斑驳的木马。墙面挂着粗布刺绣,天井漏下的阳光打在满墙绿植上,整个空间流淌着一种被时间发酵过的安宁。
“陈老师,感觉对吗?”林小鹿捏着衣角,莫名紧张。
“很绝。”我由衷赞叹,“保留了灵魂。”
“但现在老化问题很严重,防水烂了,电路老跳闸,卫生间更是惨不忍睹。”她叹气,“我想在不动原有骨相的基础上,把肉毒杆菌打进去。”
上下跑了一圈,我们凑在天井长桌前聊了一个多小时。林小鹿是那种极其难得的神仙甲方,不提离谱要求,懂克制,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
“冒昧问一句,市面上便宜的装修队一抓一大把,为什么非得找我?”临走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