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住问。
林小鹿弯起眼睛笑了:“因为我仔细研究过您那个老宅案例。您没有粗暴地把老墙皮刮掉换成大白墙,而是通过灯光去强化那种岁月的颗粒感。”
她直直看着我:“我觉得,您是个懂得什么叫‘敬畏’的设计师。”
心脏深处某根紧绷的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这活儿我接了。”
“真的?!”她兴奋得差点跳起来,“我马上转定金!咱们什么时候动工?”
“明早八点。”
握住她伸过来的手,我感受到一种久违的、踏在实地上的心安。
这笔单子利润微薄,但它精准刺中了我当年选择这行的初心。
设计,从来不是为了用昂贵的石材堆砌阶级壁垒,而是用尽全力,去成全一个关于美好的执念。
踩着夕阳余晖离开“拾光”,老街区的烟火气扑面而来。自行车铃铛声、油锅爆炒辣椒的呛鼻香气——这才是人间的味道。
裤兜里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
本地号码。
接通。
“陈默。”高峻的声音透着气急败坏的狠戾,“***是不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云景那么大一块肥肉你说扔就扔?就为了恶心我?!”
我冷着脸往前走。
“苏晴从山里哭着一路开回老家!她拉下脸去求王磊,就为了把你捧上去!你呢?你把她的自尊扔地上踩!”
“高峻。”我声线很稳,“你是不是当霸道总裁当出幻觉了?真以为全天下都得配合你的剧本演戏?”
“我他妈是在提携你!”
“收起你的伪善。”我停在十字路口,“最后警告一次,别再像苍蝇一样骚扰我,也别拿苏晴当你的挡箭牌。”
“行,陈默,你有种。”他语气彻底阴狠下来,“在南城这一亩三分地,我想封杀一个草根设计师,也就是一句话的事。你信不信我让整个设计圈没人敢用你的一张图?!”
我站在斑马线前,看着红灯倒数。
“你这是在下战书?”
“我是在教你认清社会的毒打!”高峻咬牙切齿,“没我铺路,苏晴连云景大门都进不去!没我在背后运作,你以为王磊会看上你那点破图纸?!陈默,人情社会,你装什么清高?”
我嗤笑出声:“然后呢?我该磕头谢恩?”
“现在立刻给苏晴打电话道歉!然后去找王磊服软把合同签了。以前的事,我权当没发生过!”
我抬眼看向头顶逐渐被夜色吞噬的天空。
“高峻。”
“说!”
“你知道那张***的照片里,最让我作呕的细节是什么吗?”
对面呼吸猛地一滞。
“是你们脸上那种极其自然、毫无防备的笑意。”我一针见血挑破脓疮,“那种发自内心的快乐,苏晴在面对我的时候,已经很多年装不出来了。”
死寂。
“所以,我真的得谢你。”绿灯亮起,我迈开步子,“谢谢你帮我砸碎了那层滤镜,让我看清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挂断,拉黑,一条龙。
路灯依次点亮,把影子拉得狭长。
我太了解高峻的做派了,达不到目的誓不罢休。他既然放话要搞我,以他在资本圈的人脉,断掉我现有的外包资源简直易如反掌。
那又如何?
大不了老子掀桌子转行,去工地搬砖。一段七年的婚姻,一个十年的死党,我都像切肿瘤一样切掉了,我还怕失去什么?
刚走到公寓楼下,林小鹿电话进来了。
“陈老师!忘说了,我有个闺蜜在西区开了家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