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徐婉，始终低着头，安抚着怀里哭泣的孩子。
她从头到尾，没有解释一句。
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
这种沉默，比承认更让周彦绝望。
他感觉自己像个闯入者，一个可笑的小丑。
他千里迢迢地回来，不是为了捉奸，而是为了被通知自己喜当爹。
“好。”
周彦点点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很好。”
他转身，走向玄关，拿起那个甚至还没来得及打开的行李箱。
他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待。
他必须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明天上午十点，民政局门口。”
他丢下这句话，手放在了门把手上。
“我不会去。”
徐婉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被周彦听得清清楚楚。
周彦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回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说什么？”
徐婉抬起头，终于正视他。
她的眼睛里，没有爱，也没有恨。
只有一片死寂的荒漠。
“在你搞清楚一切之前，我不会跟你谈离婚的事。”
她顿了顿，抱着孩子，吐出最后几个字。
“现在你走吧。”
你走吧。
这三个字，像三把尖刀，插进周彦的心脏。
他设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景。
歇斯底里的争吵，冷漠的相对无言，甚至是撕心裂肺的哭泣。
他唯独没有想到，他会是被赶出去的那一个。
从他自己的家里。
门在他身后关上。
那一声轻响，仿佛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内，是虚假的温馨。
门外，是他一个人的地狱。
周彦拖着行李箱，站在冰冷的楼道里。
他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像个提线木偶，机械地走进电梯，按下一楼。
电梯的镜子里，映出他苍白的脸。
狼狈，可笑。
他拿出手机，订了附近最近的一家酒店。
走进酒店房间，他将行李箱扔在一旁，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床上。
天花板的白炽灯，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闭上眼，脑子里却全是刚才的画面。
徐婉温柔的侧脸。
江峰得意的笑容。
还有那个孩子
那个叫安安的孩子。
周彦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不对劲。
一定有哪里不对劲。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五年前，他离开的时候是三月份。
现在，是四月份。
整整五年零一个月。
那个孩子，看起来最多四周岁。
就算他前脚刚走，徐婉后脚就和江峰在一起，立刻怀孕。
十月怀胎。
那孩子到现在，也应该是四周岁多一点。
时间对得上。
可如果孩子是他的……
那意味着，他离开的时候，徐婉就已经怀孕了。
她为什么不说？
那场争吵，他们几乎掀翻了屋顶，把所有能伤人的话都说了个遍。
可她一个字都没有提孩子。
这五年来，她宁愿让江峰陪在她身边，照顾她和孩子，也没有想过要联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