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亲眼见到那个孩子。
在没有徐婉，没有江峰的场合。
单独地。
看看他。
赵磊的信息里，有孩子的幼儿园地址。
城西区，一家看起来不错的私立幼儿园。
距离他家小区不远。
周彦换了身衣服，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男人，眼下是浓重的青黑，眼神里布满了红血丝。
憔悴，又阴沉。
他努力扯了扯嘴角，却发现自己连笑都做不到了。
他打车去了幼儿园。
下午四点。
正是幼儿园放学的时间。
门口已经围了不少来接孩子的家长。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期待的笑容。
周彦将自己隐在一棵大树的阴影里。
像一个见不得光的贼。
他看着那些叽叽喳喳的孩子们，被各自的家人领走。
心里空落落的。
很快。
他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安安。
他穿着蓝色的幼儿园校服，背着一个黄色的鸭子书包。
老师牵着他的手，把他送到了门口。
他一个人，站在那里。
小小的身子，看起来有些孤单。
其他的孩子，都扑进了父母的怀抱。
只有他，在安静地等待。
周彦的心，猛地一紧。
徐婉还没来。
江峰也没有。
他看着那个孩子。
离得远，看不清五官。
但那个轮廓……
那个低着头，踢着脚下小石子的模样……
竟然，和他小时候，有几分莫名的相似。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他死死摁了下去。
不可能。
一定是他的错觉。
他正想得出神。
一个红色的皮球，滚到了他的脚边。
是安安。
他追着皮球跑了过来。
周彦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他弯下腰，捡起了那个皮球。
孩子跑到他面前，停了下来。
抬起头，看着他。
一双眼睛，又黑又亮。
像两颗清澈的黑葡萄。
鼻子很挺。
嘴巴的形状……
周彦的大脑，一片空白。
太像了。
这张脸，分明就是他童年照片的翻版。
“叔叔，可以把球球还给我吗？”
孩子的声音，软软糯糯的。
带着一点点胆怯。
周彦感觉自己的喉咙被堵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把手里的皮球，递了过去。
孩子接过球，抱在怀里。
却没有立刻走开。
他歪着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周彦。
周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害怕。
害怕从这个孩子的脸上，看到对陌生人的恐惧和排斥。
可孩子没有。
他只是看着他。
眼神里，满是纯粹的好奇。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一句，让周彦如遭雷击的话。
“叔叔。”
“你长得，好像我照片里的一个人。”
照片？
什么照片？
周彦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安安！”
一个急切的女声传来。
是徐婉。
她快步走了过来，脸色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