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凝跟出去,将大氅披在他肩上。
“皇上,臣妾有一事不明。”她犹豫片刻,还是问出口,“您当年遇刺……可与赵王有关?”
萧彻身体一僵。
许久,他缓缓转身,看着她:“为什么这么问?”
“臣妾听说,当年刺杀皇上的刺客,虽被当场诛杀,却始终查不出幕后主使。”苏凝看着他,“而赵王,是那场刺杀最大的受益者——皇上重伤,先帝病重,朝政几乎落到他手中。”
萧彻笑了,笑容里满是疲惫:“你比朕想的要聪明。”
“真是他?”苏凝声音发颤。
“是,也不是。”萧彻望向远处宫灯,“主谋是他,动手的却是朕的另一位皇叔。他们一个要权,一个要命,一拍即合。”
他转过头,眼中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那年朕十四岁,随先帝秋猎。刺客从林中冲出时,朕正骑马追一只鹿。箭射过来,朕躲开了要害,却伤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伤了根本。”
苏凝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太医说,朕虽还能有子嗣,却比常人艰难。”萧彻声音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先帝震怒,彻查此事,却只揪出了动手的那个。赵王摘得干干净净,还在先帝病榻前痛哭流涕,说要替朕寻遍天下名医。”
“所以皇上才假装绝嗣……”
“不是假装。”萧彻打断她,“朕确实子嗣艰难。若非遇见你,朕恐怕真的绝嗣了。”
他伸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所以苏凝,你明白了吗?朕不是不想要皇子,是怕。怕珩儿像朕一样,小小年纪就要面对刀光剑影。怕他还没长大,就成了别人算计的棋子。”
苏凝泣不成声。
她终于懂了。懂了萧彻所有的疏离、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不得已。
他不是不爱孩子,是爱得太深,深到不敢表露。
“皇上,”她扑进他怀中,“臣妾会保护珩儿,保护玥儿。臣妾……会和您一起。”
萧彻环住她,将脸埋在她肩头。
这个总是挺直脊梁的帝王,此刻终于露出了脆弱的一面。
“苏凝,”他低声说,“给朕再生个孩子吧。”
苏凝一怔。
“这次,朕想要个皇子。”萧彻抬起头,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坚定,“既然他们想要皇子,朕就给他们一个。但这一次,朕会护好他,护好你们所有人。”
“可皇上不是说……”
“朕改主意了。”萧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躲不过,那就迎面而上。他们要斗,朕就陪他们斗。看最后,到底是谁算计了谁。”
夜风吹过,宫灯摇曳。
苏凝看着萧彻眼中的光,忽然明白——这场棋局,终于要进入最凶险的中盘了。
而她,已不再是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