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洲倒了一杯温水,递到我唇边。
“喝点水。”
我摇了摇头,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听洲,对不起……”
“是我给你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如果……如果你觉得为难,我们可以……”
离婚两个字,我怎么也说不出口。
沈听洲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坐在我身边,用指腹轻轻擦去我脸上的泪水。
“说什么傻话。”
他的声音很温柔。
“你是我的妻子,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可是阿姨她……”
“妈那边,你不用管,我会处理。”
他看着我,黑眸深邃。
“软软,我只问你一遍,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
“你真的,没有背叛我吗?”
我迎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有探究,有挣扎,还有一丝我不敢去深究的脆弱。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没有。”
“我温软这辈子,从爱上你沈听洲那天起,心里就再也装不下任何别的男人。”
“如果我说的有半句假话,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不许胡说!”
他猛地伸手,捂住了我的嘴。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和后怕。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仿佛要看到我的灵魂深处。
最终,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将我紧紧地拥入怀中。
“好。”
“我信你。”
就这三个字,让我瞬间泪如雨下。
我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安,所有的恐惧,都在他这三个字里,得到了救赎。
我把脸埋在他怀里,放声大哭。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任由我发泄着情绪,一下一下地轻抚着我的后背。
过了很久,我的哭声才渐渐停了下来。
他放开我,看着我哭得红肿的眼睛,有些心疼。
“好了,别哭了。”
“医生说孕妇情绪不能太激动,对宝宝不好。”
他竟然提到了宝宝。
我的心又是一紧。
“听洲,这孩子……”
“不管它到底是怎么来的。”他打断我,语气不容置疑,“只要它在你肚子里一天,它就是我沈听洲的孩子。”
“我会保护你们。”
我看着他,心里既感动又酸涩。
我知道,他说这些,是在安慰我,也是在说服他自己。
这件事,就像一根刺,扎在了我们两个人的心里。
不拔掉,就永远会痛。
第二天一早,沈听洲就联系了国内最顶尖的几家生殖医学中心。
他的行动力惊人,只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就预约好了所有检查。
从下午开始,他陪着我,一家一家医院地跑。
不是给我做检查,而是他自己。
每一次,他都是一个人走进诊室。
而我,则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焦急的等待。
我的心情,比当年等待高考放榜还要紧张。
我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祈祷。
祈祷奇迹的发生。
祈祷当年的诊断,真的是一场乌龙。
然而,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第一家医院的结果出来了。
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诊断报告上,那“先天性无精症”六个字,像是在无情地嘲笑着我们的痴心妄想。
沈听洲从诊室里走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他没有说话,只是拉着我,沉默地走向下一家医院。
第二家,结果依旧。
第三家,还是同样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