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火了!”小路低呼一声。
苏青禾咬着牙,加快速度。
“吹!”
沅沅立刻凑过去,轻轻一吹。
“呼——”
干草“腾”地一下,燃起了一小簇温暖的火苗。
漆黑的山谷里,第一簇属于他们的火,亮了。
“燃起来了!燃起来了!”
沅沅高兴地跳起来。
苏青禾扔下钻杆,靠在岩石上喘气。
待柴火烧起来,苏青禾将串着鱼的竹竿架在火上烤。
半个时辰后,苏青禾来到这里后的第一顿饭终于好了。
三人一人抱着一条金黄酥脆的烤鱼,吃的满嘴油光。
尽管没有盐,没有调料,但苏青禾却觉得这是她有生以来吃过的最好吃的烤鱼。
“小路,吃饱没?”
小路抹了把嘴角的油,意犹未尽,“算是饱了。
明日我要吃三条。”
沅沅将最后一条鱼尾巴吐出来,小肚皮已经圆滚滚的,抱着肚子往苏青禾身上一靠,满足地叹了口气,
“姐姐……沅沅吃饱啦!
这是沅沅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鱼鱼!
明天我也要吃三条,不,要吃四条!”
苏青禾心头一酸,伸手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
不过是一条没盐没味的烤鱼,就让他们满足成这样。
她望着洞外渐渐沉下来的夜色,轻声道,“好,明天我们多抓几条。
这条河大,鱼多,想吃多少,管够!”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月亮高高挂起。
休息了一会儿,三人走进山洞,仔细打量。
洞内不算深却宽敞,十分干爽,地面平坦。
唯一不足的是,拨开藤蔓后,四面通风,不太保暖。
“我去捡些干柴和芦苇。”小路放下火把,“就这么躺在洞里,夜里会冷。”
“嗯,我们一起去。”苏青禾道,“今天先用干竹叶和芦苇将就一晚。
明天我们砍些竹子,把洞口拦一下。”
三人跑出山洞,很快就抱着大捆竹叶和芦苇回来。
苏青禾指挥着小路将竹叶和芦苇厚厚铺在山洞内侧,又用石块围出一个简易火塘。
之后,便把洞口方才烤鱼的火堆移了进来。
“姐,你坐这边。”小路扶着苏青禾躺在铺好的干草上。
苏青禾躺下,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却又无比安心。
这是她穿越过来,第一次真正放下心防。
她拉过沅沅躺在中间,“沅沅,困了就睡吧。”
沅沅乖乖躺下,小手轻轻摸着她没有受伤的胳膊,打个哈欠小声道,“姐姐,你以后都会和我们在一起吗?”
苏青禾低头,看着小丫头干净纯粹的眼睛,轻声道,“会,以后姐姐都和你们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太好了……”沅沅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以前只有哥哥和我,现在有姐姐了,我们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
这三个字,轻轻砸在苏青禾心上,又软又烫。
在这陌生的异世,她是刚死了父亲、被族人追杀的孤女。
可从这一刻起,她不是一个人了。
她有了需要守护的人,也有了守护她的人。
“对,我们是一家人!
睡吧。”
沅沅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苏青禾转头看向一旁坐着的闭目养神的少年,嘴角微扬,“小路,你也躺着睡吧,我来守着。”
“不用,你要养伤,你睡吧。”
“既然是一家人。
那…我就是家里大姐,自然是要听我的。
小孩子不睡觉会长不高。
听话,赶紧睡觉!”
小路,“…”
他抬眼看向苏青禾带着几分坚持又温柔的眼神,眼眶微热,赶紧低下头去。
这几年来,从来都是他护着沅沅,凡事自己扛。
这是第一次有人把他当成需要被照顾的弟弟,用这般不容拒绝却满是暖意的语气,让他安心睡觉。
虽然被人管了,却并不令他反感,反而有一丝…欣喜。
少年抿了抿唇,原本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不再强硬推辞。
“……那我就躺一会儿。”
他往干草堆里挪了挪,把最暖和、最靠里的位置让给苏青禾和沅沅,自己则挨着洞口躺下,却还是没敢完全放松,一只手依旧搭在身旁的匕首上。
“我睡得浅,有动静立刻就能醒。”他小声补了一句,像是在给自己找理由,又像是在安慰苏青禾。
苏青禾看着他别扭又懂事的样子,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好。”
火堆噼啪作响,暖光铺满小小的山洞,将深夜的寒意隔绝在外。
她搂着怀里睡得安稳的沅沅,目光落在少年瘦弱的侧脸上,见他呼吸变得平稳,嘴角微扬,也闭上眼睛…
天刚蒙蒙亮,林间的晨雾还未散去,山洞外便传来清脆的鸟鸣声。
苏青禾是被腰腹处的隐痛唤醒的,她缓缓睁开眼,洞内的火堆燃着,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烤鱼的香气。
身旁的沅沅睡得正香,小脸蛋埋在她的臂弯里,呼吸均匀,嘴角还微微上扬,像是做了什么甜美的梦。
洞口处,小路已经醒了,正蹲在那里削竹竿,不时看向洞外。
听到苏青禾起身的动静,他立刻回头,压低了声音,“你醒了?伤口怎么样?”
苏青禾轻轻动了动身子,感受了一下,经过一夜的休养,加上草药的效用,虽然依旧疼痛,却并没有要恶化的迹象。
这是好现象。
“好多了。
这火到现在还烧的这么旺,你昨晚一直守着吧?”
“好不容易升起来的火,万一再熄灭了,今日又得钻木取火。”
苏青禾捡起一根竹竿,“辛苦了。我去抓鱼,吃完早饭你再睡会儿。”
“等等!”
小路连忙阻止。
“怎么了?”
小路指了指,“河边有东西。”
苏青禾握着竹竿的手一顿,顺着小路指的方向望去。
晨雾还裹着河面,白茫茫一片,只能隐约看见对岸的树丛在风里轻轻晃动,除此之外,静得只剩下流水声。
“什么东西?”她压低声音,下意识掏出匕首握在手里。
小路眉头拧得很紧,指尖还沾着削竹竿留下的竹屑,“野猪。还有猴子。
它们像是下山来喝水的,猴子已经离开,野猪还有两头在河边。”
苏青禾顺着他指的方向细看,果然在泥地里瞧见几个深陷的脚印,边缘还新鲜湿润,分明是夜里刚留下的。
她心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