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熟悉的龙涎香,混着更熟悉的血腥气,涌入沈玉薇的鼻腔。她低下头,
看着刺入心口的匕首。执着匕首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曾无数次温柔地为她描眉。“为什么?
”她问。太子李玄满眼痛色,却没半分犹豫,将匕首送得更深。“玉薇,柔儿因你而死,
你该去陪她。”剧痛传来,意识沉入黑暗。……“娘娘,娘娘,您醒醒!
”沈玉薇猛地睁开眼。雕花木床上,悬着淡粉色的纱帐,是她刚嫁入东宫时的样式。
她还活着?不,是又活了。这是第三世了。第一世,她痴恋太子李玄,为他倾尽所有,
助他登上帝位。可他心中只有那位自幼相识的表妹徐柔儿。登基之日,他废她后位,
将徐柔柔接入宫中。她心如死灰,一杯毒酒了却残生。第二世,她含恨重生,决心报复。
她处处针对徐柔儿,用尽手段,要让那对狗男女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可她终究棋差一着,
落得个被李玄亲手刺死的下场。临死前,她看见他抱着徐柔儿的尸体,哭得像个孩子。原来,
她就算拼尽全力,也只是他爱情故事里的恶毒炮灰。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如今,
是第三世了。仇恨?爱恋?都没有了。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她累了。这辈子,
她什么都不想争了,只想安安分分地活下去。“娘娘,您可算醒了,太子殿下都等急了。
”贴身宫女画春扶着她坐起来。沈玉薇抬眼,正对上一双熟悉的凤眸。李玄一身玄色常服,
坐在不远处,眼中是她看不懂的狂喜与失而复得。他几步冲到床前,紧紧抓住她的手。
“玉薇,你终于醒了!”他的手在抖,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沈玉薇吃痛,
微微蹙眉,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李玄脸上的喜悦瞬间凝固。
他死死盯着她,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玉薇,你怎么了?”前两世,
她何曾这样疏远过他?沈玉薇心底冷笑一声。演,真会演。她掀开被子,慢条斯理地下床,
声音平淡无波:“殿下,时辰不早了,该去给母后请安了。”她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径直走向梳妆台。李玄僵在原地。不对。这不对。上一世,她亲手杀了他之后自刎。
他重生回来,回到他们大婚的第二日。昨日她还好好的,满心满眼都是他,像只黏人的小猫。
今日醒来,却像是完全变了个人。冷漠,疏离,仿佛他们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难道……她也回来了?这个念头一出,李玄的心脏骤然紧缩。他快步跟上去,从背后抱住她,
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玉薇,
别这样对我……我知道错了,我什么都知道了。”“这一世,我一定好好待你,只有你,
再没有别人。”沈玉薇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他也重生了?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她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语气依旧平淡。“殿下在说什么胡话?臣妾听不懂。
”“您再不放手,请安就要迟了。”李玄的身子一震,缓缓松开了她。
他看着镜中那张绝美却冰冷的脸,心中一片慌乱。她不认。她不信他。也是,他伤她至深,
她怎么可能轻易原谅。没关系,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他会证明给她看。他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头的翻涌:“好,我等你。”沈玉薇看着铜镜里男人深情款款的模样,只觉得可笑。
前两世的教训还不够吗?她可不会再上他的当。她这辈子唯一的愿望,就是保住自己的小命,
离这对痴男怨女远远的。收拾妥当,两人并肩前往皇后的长信宫。一路上,
李玄几次想牵她的手,都被她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脸色越来越沉。到了长信宫,
请安的妃嫔和命妇已经到了不少。沈玉薇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那抹纤弱的身影。一身白衣,
不施粉黛,却依旧清丽得让人移不开眼。徐柔儿。李玄的心尖肉。也是她两世的噩梦。
几乎是同时,李玄也看到了她。他的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地看向沈玉薇,
眼中满是紧张和戒备。上一世,就是在今天,玉薇第一次当众羞辱了柔儿,
开启了她们之间不死不休的争斗。他绝不能让悲剧重演!他正要开口,
却见沈玉薇已经径直朝徐柔儿走了过去。李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第2章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玉薇身上。谁都知道,太子妃沈玉薇是镇国公的嫡女,
骄纵跋扈。而徐柔儿,不过是皇后娘家一个不受宠的远房侄女,
若不是和太子殿下有几分青梅竹马的情分,连进宫请安的资格都没有。有好戏看了。
众人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等着看太子妃如何发作。徐柔儿也白了脸,垂着头,
身体微微发抖,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李玄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
他已经做好了随时冲上去护住徐柔儿的准备。然而,所有人都料错了。
沈玉薇走到徐柔儿面前,停下脚步。她没有像上一世那样,高傲地用指尖挑起她的下巴,
极尽羞辱。她只是微微俯身,亲自将瑟缩的徐柔儿扶了起来。她的声音很轻,
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地上凉,徐姑娘快起来吧。”满殿寂静。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这还是那个嚣张跋扈的沈玉薇吗?徐柔儿也愣住了,抬头怔怔地看着她,忘了反应。
沈玉薇却像是没看到她的失态,拉着她的手,将她带到自己身边的位置坐下,
还亲手为她倒了一杯热茶。“看你穿得单薄,喝杯热茶暖暖身子。”这番操作,
直接把李玄看傻了。他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玉薇……在关心柔儿?这怎么可能!
上一世,她恨不得将柔儿挫骨扬灰,怎么会……除非,她是在演戏。
她想用这种方式来麻痹他,然后趁他不备,再给柔儿致命一击!一定是这样!
李玄心中警铃大作,看向沈玉薇的眼神充满了审视和提防。沈玉薇感受到了他的目光,
却毫不在意。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不懂她。她端起茶杯,
轻轻吹了吹,送到唇边,余光却瞥见一个不起眼的宫女,正悄悄靠近徐柔儿身后。
沈玉薇的眼神冷了下来。又是这个招数。上一世,
就是这个宫女“不小心”将一整壶滚烫的茶水泼到了徐柔儿身上,
而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是她沈玉薇指使。李玄因此事与她大吵一架,禁了她半个月的足。
那是他们第一次激烈的争吵,也是他们之间裂痕的开始。这一世,她可不会再当这个冤大头。
就在那宫女即将得手的前一刻,沈玉薇突然“哎呀”一声,手中的茶杯脱手而出,不偏不倚,
正好砸在了那宫女的脚上。滚烫的茶水尽数泼在了宫女的裙摆上。“啊!
”宫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狼狈地摔倒在地。变故突生,众人皆惊。“大胆奴才!
惊扰了太子妃!”皇后身边的掌事嬷嬷厉声喝道。那宫女痛得满地打滚,
嘴里却还在喊冤:“奴婢不是故意的!是太子妃……是太子妃的茶杯自己掉下来的!
”沈玉薇放下被自己“不小心”烫红的手,一脸无辜地看向皇后。“母后,臣妾手滑了,
扰了您的清净,还请母后责罚。”她姿态放得极低,语气也满是歉意。皇后本就偏爱她,
见她主动认错,哪里还会责怪。“无妨,一个不懂事的奴才罢了,倒是你,手烫着没有?
”“臣妾无碍,多谢母后关心。”皇后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脸色一沉,看向地上哀嚎的宫女。
“来人,把这个冲撞太子妃的奴才拖下去,掌嘴二十,再送到浣衣局去!
”宫女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想要求饶,却被两个身强力壮的嬷嬷堵住嘴拖了下去。
一场风波,就这么被沈玉薇轻描淡写地化解了。她不仅没让徐柔儿受到半点伤害,
还顺手解决了一个小麻烦。徐柔儿看着她,眼中满是感激和困惑。她不明白,
为什么传闻中那个视她为眼中钉的太子妃,会三番两次地帮她。李玄也彻底懵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沈玉薇用一个和他前世几乎一模一样的手段,却得到了截然相反的结果。
她护住了柔儿。她还毫发无伤。她……到底想做什么?他的目光死死锁住沈玉薇,
心中充满了不安和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恐慌。沈玉薇施施然坐回原位,对上他的视线,
甚至还对他微微一笑。那笑容,轻浅,疏离,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李玄的心,
猛地沉了下去。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一世的沈玉薇,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请安结束后,李玄几乎是拽着沈玉薇回了东宫。一进门,他就挥退了所有下人,
将她抵在门后,双眼赤红。“沈玉薇,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第3章李玄的力气很大,
捏得沈玉薇手腕生疼。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惊疑。
“先是示好徐柔儿,再是当众演戏,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就能让我放松警惕,好让你对柔儿下毒手?”“我告诉你,沈玉薇,
休想!这辈子,我绝不会再让你伤害她分毫!”沈玉薇静静地听着他的控诉,
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直到他说完,她才缓缓抬起眼,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殿下,您是不是忘了?”“徐柔儿是你心上人,
不是我的。”“我为什么要伤害她?”一句话,噎得李玄哑口无言。是啊,
她为什么要伤害柔儿?因为她爱他,爱到嫉妒,爱到发狂。
可是……李玄看着眼前这张冷若冰霜的脸,心底的那个猜想越来越清晰。她不爱他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尖刀,狠狠刺入他的心脏,比上一世她亲手杀了他时还要疼。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满眼不可置信。“不……不可能……”“玉薇,
你明明是爱我的……”沈玉薇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爱?
”“殿下指的是第一世,臣妾为您肝脑涂地,最后却只换来一杯毒酒的爱?”“还是第二世,
臣妾为您疯魔成性,最后被您一剑穿心的爱?”“如果这就是殿下的爱,那臣妾,恕难消受。
”她的话,字字诛心。李玄的脸瞬间血色尽失,惨白如纸。她果然……什么都记得!
巨大的恐慌和悔恨瞬间将他淹没。他想解释,想道歉,想告诉她那些都不是他的本意。
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沈玉薇懒得再看他这副悔不当初的模样。
她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绕过他,径直走到内室。“殿下若是无事,就请回吧,臣妾累了。
”逐客令下得毫不留情。李玄僵硬地转过身,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脏一阵阵抽痛。
他想冲上去,想像刚才那样抱住她,求她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可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动弹不得。他知道,他已经失去了资格。是他亲手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沈玉薇,
一步步推开了。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也推离了他的世界。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听着门外远去的脚步声,沈玉薇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放松下来。
她走到软榻上坐下,只觉得身心俱疲。应付李玄,比打一场仗还累。重活一世,
她真的不想再和这些人有任何纠葛。她只想护住镇国公府,护住她那为国为民的父亲和兄长。
上一世,她为了报复李玄,与三皇子景王勾结,妄图打败朝纲。结果,不仅把自己搭了进去,
还连累了整个家族。父亲被削去兵权,郁郁而终。兄长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偌大的镇国公府,一夜之间倾覆。这是她心中永远的痛。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至于李玄和徐柔儿……沈玉薇眼中闪过一抹冷意。她之所以护着徐柔儿,并非善心大发。
而是因为她知道,徐柔儿是整件事的关键。前两世,徐柔儿都死了。而她的死,
都成了李玄对付镇国公府的导火索。所以,这辈子,她不仅不能让徐柔儿死,
还要让她好好地活着。活在李玄的羽翼之下,做他名正言顺的太子妃,甚至是皇后。
只要徐柔儿坐上那个位置,李玄就没有理由再对镇国公府下手。而她,沈玉薇,
就可以功成身退,去过自己想过的日子。这盘棋,她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只是……沈玉薇垂下眼,看着自己纤细的手指。撮合自己的丈夫和他的心上人。这感觉,
还真是……一言难尽。正在这时,画春端着一碗燕窝粥走了进来。“娘娘,
您从早上起就没怎么用膳,喝点粥暖暖胃吧。”沈玉薇没什么胃口,但还是接了过来。
刚喝了两口,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放肆!太子妃正在休息,没有传召,
任何人不得入内!”“让开!我有要事求见太子妃娘娘!”一个清丽却焦急的女声传来。
沈玉薇眉梢一挑。说曹操,曹操就到。她放下碗,淡淡道:“让她进来。”很快,
徐柔儿提着裙摆,快步走了进来。她一见到沈玉薇,便“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求太子妃娘娘救我!”第4章徐柔儿跪在地上,一张小脸煞白,眼中噙着泪,我见犹怜。
“求太子妃娘娘救我!”沈玉薇没动,也没让她起来,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平淡。
“救你?为何?”徐柔儿一愣,似乎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在她想来,今天在长信宫,
太子妃明显是在向她示好。她以为,她至少会问一句“发生了何事”。可她没有。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自己,仿佛在看一个笑话。徐柔儿咬了咬唇,心一横,
将怀中一个滚烫的东西拿了出来。那是一只金丝楠木的盒子,上面还带着精致的镂空雕花。
“这是方才景王妃派人送来的,说是给我的见面礼。”“可我……我不敢收。
”沈玉薇的目光落在那个盒子上,眼神微凝。景王妃,三皇子李珩的正妃,
也是她上一世的“盟友”。她当然知道这盒子里是什么。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珠宝,
而是一枚暖玉。一枚沾了麝香的暖玉。长期佩戴,可致女子不孕。上一世,
景王妃也是这样将这块暖玉送给了徐柔儿。天真单纯的徐柔儿不知其中厉害,还以为是珍品,
日日贴身佩戴。不过半年,她的身体就彻底垮了,再也无法生育。
这也成了李玄心中永远的痛,让他对沈玉薇的恨意又深了一层。因为所有人都以为,
是善妒的太子妃,在背后搞的鬼。沈玉薇看着徐柔儿,心中并无波澜。
她淡淡开口:“景王妃送的礼,你不想要,退回去便是,为何要求我?
”徐柔儿急了:“我退了!可是送礼的嬷嬷说,这是王妃的一片心意,若是不收,
就是不给王妃面子。”“我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哪里敢得罪景王妃……”她说着,
眼泪就掉了下来。“我知道,娘娘定然不喜我,可如今能救我的,只有您了。
”“求娘娘看在太子殿下的份上,帮我这一次。”她很聪明,知道搬出李玄。
沈玉薇心中冷笑。看在李玄的份上?若不是为了保住镇国公府,她巴不得徐柔儿现在就暴毙。
但面上,她却叹了口气,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你的事,我也听说了。
只是……景王妃毕竟是皇子妃,我也不好直接驳了她的面子。”徐柔儿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沈玉薇话锋一转:“不过,你既然来求我,我也不能见死不救。”她顿了顿,看向那只盒子。
“这样吧,这东西我先替你收着。”“若景王妃问起,你就说,你觉得此物太过贵重,
不敢擅专,便献给本宫了。”“想来,景王妃也不好再说什么。”徐柔儿闻言,
顿时喜出望外。这个法子,既全了景王妃的面子,又巧妙地将这烫手山芋丢了出去。
“多谢娘娘!多谢娘娘!”她连连叩头。“起来吧。”沈玉薇声音淡淡,“以后在宫里,
行事要多加小心。不是谁给的东西,都能收的。”这句提点,意有所指。徐柔儿冰雪聪明,
自然听得出来。她心中对沈玉薇的感激又多了几分,看向她的眼神也少了几分戒备,
多了几分真诚。“柔儿记下了,娘娘的大恩大德,柔儿没齿难忘。”沈玉薇不置可否。
她不需要她的感激。她只需要她,安安分分地活着。打发了徐柔儿,沈玉薇拿起那只盒子,
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温润的暖玉。“画春,”她唤道,“把这个,送到三皇子府上。
”“就说,本宫身子不适,用不上这等好东西,还请景王妃另择佳主。
”画春有些不解:“娘娘,这不是徐姑娘送来的吗?为何要还给景王妃?
”沈玉薇勾了勾唇角,眼中闪过一抹寒光。“我就是要告诉她,她的那点小伎俩,
我看得一清二楚。”“想拿我当枪使?她还嫩了点。”她就是要打草惊蛇。
她要让景王妃知道,她沈玉薇,不再是上一世那个被仇恨蒙蔽双眼的蠢货。想算计她?
那就等着被反噬吧。画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拿着盒子退了下去。
沈玉薇重新拿起那碗已经凉了的燕窝粥。刚喝了一口,一个人影就从外面冲了进来。是李玄。
他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碗,重重地摔在地上。“沈玉薇!”他双眼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你又对柔儿做了什么!”第5章瓷碗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温热的粥溅了沈玉薇一身,
裙摆上沾染了星星点点的狼藉。她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怒发冲冠的李玄。
“殿下这是做什么?”“我做什么?”李玄气得发笑,指着她的鼻子,“你还好意思问我?
”“柔儿从你这里一回去,就哭着要上吊!若不是我及时赶到,她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非要逼死她你才甘心吗!”沈玉薇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上吊?徐柔儿怎么会去上吊?她明明已经帮她解决了景王妃的麻烦。
难道……一个念头在沈玉薇脑中闪过。她站起身,直视着李玄的眼睛,
一字一句道:“我什么都没跟她说。”“你撒谎!”李玄根本不信,
“她若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怎会寻死?”“在你眼里,除了你那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徐柔儿,
别人就都是蛇蝎心肠吗?”沈玉薇的声音冷了下来。“太子殿下,请你搞清楚,
我才是你的太子妃!”“你不信我,却信一个外人?”李玄被她问得一噎。
他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失望和冰冷,心脏莫名地抽痛了一下。他想说不是的。可话到嘴边,
却变成了:“她不是外人!”沈玉薇笑了。笑得讽刺,笑得悲凉。“是啊,她不是外人,
我才是。”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死寂。“殿下既然这么不放心,
大可将徐姑娘接到东宫来,日日守着,寸步不离。”“如此,也省得她三天两头往我这里跑,
碍了我的眼。”李玄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将柔儿接入东宫?这是什么话!
这不等于是在打他这个太子的脸,告诉全天下他宠妾灭妻吗?沈玉薇这是在故意激他!
“你简直不可理喻!”他怒喝道。“是,我不可理喻。”沈玉薇毫不退让,
“我就是一个善妒、恶毒、容不下人的女人。”“殿下第一天知道吗?”“你!
”李玄被她堵得哑口无言,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沈玉薇。
伶牙俐齿,寸步不让。像一只浑身长满了刺的刺猬,让他无从下手。两人正在对峙,
画春突然从外面匆匆跑了进来。“娘娘,不好了!
”“徐姑娘……徐姑娘在自己的住处割腕了!”什么?李玄和沈玉薇同时一惊。
李玄再也顾不上跟沈玉薇争吵,转身就往外冲。沈玉薇也紧随其后。上吊,
割腕……徐柔儿这是铁了心要求死?为什么?沈玉薇心中充满了疑窦。事情的发展,
已经完全偏离了她的预想。两人赶到徐柔儿的住处时,太医已经在了。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徐柔儿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隐隐有血迹渗出。李玄扑到床边,握住她没有受伤的手,声音都在发抖。“柔儿,你怎么样?
你为什么要这么傻!”徐柔儿缓缓睁开眼,看到他,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殿下……是我没用……我不该活在这个世上,给您和太子妃娘娘添麻烦……”她一边说,
一边怯怯地看向站在门口的沈玉薇,眼中满是恐惧。那眼神,仿佛沈玉薇是什么洪水猛兽。
李玄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又烧了起来。“沈玉薇!你还有脸来!
”他站起身,挡在徐柔儿面前,一副保护者的姿态。“你看看你把她逼成什么样了!
”沈玉薇没有理会他的咆哮。她的目光落在徐柔儿苍白的脸上,和她那双看似惊恐,
实则暗藏得意的眼睛上。沈玉薇心中一片雪亮。她懂了。她全懂了。好一朵盛世白莲。
好一招以退为进。什么上吊,什么割腕,不过是演给李玄看的一出苦肉计。目的,
就是为了彻底离间她和李玄,同时,坐实她沈玉薇“恶毒太子妃”的名声。徐柔儿,
根本就不是她以为的那个天真无辜的小白兔。她比任何人都会算计。也是。
能让李玄痴迷两世的女人,又怎么会是简单角色。是她太大意了。“看够了吗?
”李玄见她一直盯着徐柔儿,语气更加不善,“看够了就滚!”“若柔儿再有任何闪失,
我定要你镇国公府陪葬!”又是这句话。又是用她的家族来威胁她。沈玉薇的心,
彻底冷了下去。她缓缓抬起头,看向李玄,眼中再无一丝温度。“好。”她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李玄的心莫名一慌。他总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