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把咱家那口子挂墙上了精选章节

小说:谁把咱家那口子挂墙上了 作者:雪上加霜的刘则 更新时间:2026-03-18

那个穿着官服的男人满头是汗,手里的酒杯抖得叮当乱响。

他根本不敢抬头看主位上那位正在擦拭长刀的武将。为了这个位置,

他连最喜欢的那个会唱曲儿的女人都推出去了。那女人跪在地上,哭得妆都花了,

扯着他的裤脚不肯撒手。“将军,您看……这人您若是喜欢,今晚就领走。”男人咬着牙,

脚下用力一蹬,把女人踢开了半尺远。周围的同僚都在笑,那笑声听着刺耳。武将放下刀,

大手在桌上拍了一下,震得盘子里的鸡头都歪了。“崔大人,你这礼,送得不情不愿啊。

”崔大人刚要辩解,后堂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磕瓜子声。紧接着,

一个娇滴滴、软绵绵的声音飘了出来,听着特别无辜,却让全场瞬间死寂。“哎呀,夫君,

送礼哪有送二手的?要送,咱们就得送点新鲜热乎的,把你私库里那尊金佛也搭上呗?

”1厅堂里那几盏儿臂粗的红蜡烛烧得正旺,把满桌子的残羹冷炙照得油光发亮。

崔进觉得自己脖子上那层细汗已经把内领子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肉上,痒得钻心,

可他连手都不敢抬,只能把腰弯得更低了些,那姿态活像是一只被抽了脊梁骨的虾米。

坐在主位上的霍莽没动筷子,这位刚从西北战场下来的煞星穿着一身便服,

衣裳扣子敞开了两颗,露出里面古铜色的腱子肉,手里那个酒杯在他掌心里转来转去,

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崔驸马。”霍莽喊了一声。崔进腿肚子一软,差点就顺着椅子滑下去,

他赶紧赔着笑脸,那笑容僵硬得好比刚刷了浆糊的纸面具:“下官在,将军您有什么吩咐,

只管说,只管说。”霍莽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墩,酒水溅出来几滴,

落在崔进那件崭新的绸缎袖口上,瞬间洇开了一块丑陋的深色斑点。“这酒喝得没滋味。

”霍莽斜着眼睛看他,目光比外头的风雪还要冷上几分,“听说崔驸马府上有个叫红玉的,

琵琶弹得是一绝,怎么,今天这场合,她不够格出来见人?”崔进心里咯噔一下,

红玉是他上个月刚花了大价钱从教坊司赎回来的,那身段那滋味,他自己都还没捂热乎,

可眼前这位爷是皇上跟前的红人,手里握着京畿大营的兵权,

捏死他这个靠着娶公主上位的闲散官员,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见得!见得!

”崔进咬了咬牙,转头冲着门外守着的小厮吼了一嗓子,声音因为紧张变得尖锐刺耳,

“还愣着干什么!去后院把红玉叫来!让她抱着琵琶,赶紧的!”小厮吓得一缩脖子,

连滚带爬地跑了。没过一盏茶的功夫,一个穿着桃红色薄纱裙的女子被带了进来,

这大冬天的,她穿得实在是少,肩膀冻得发青,抱着琵琶的手指头都不住地打哆嗦,

进门看见这一屋子喝得面红耳赤的男人,吓得眼圈立马就红了。霍莽没说话,

只是用筷子敲了敲酒杯。崔进立马会意,站起来指着红玉骂道:“哭什么丧!

霍将军想听曲子是抬举你,还不赶紧过去伺候着!倒酒!”红玉身子一颤,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冲刷掉了脸上廉价的脂粉,露出下面蜡黄的皮肤,

她挪着小碎步走到霍莽身边,颤颤巍巍地举起酒壶。霍莽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粗糙的老茧磨得红玉惊呼一声,手里的酒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成了八瓣,

酒香混着那股子脂粉味儿,在这封闭的暖阁里熏得人脑仁疼。“将军饶命!将军饶命!

”红玉扑通一声跪在碎瓷片上,膝盖上立马渗出了血。崔进吓得脸色惨白,

跳起来一脚踹在红玉的肩膀上,把人踹翻在地:“没用的东西!连倒酒都不会,要你何用!

”2那一脚踹得结实,红玉闷哼一声,蜷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琵琶弦断了两根,

崩起来的弦丝刮破了她的手背。霍莽松开手,往椅背上一靠,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

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着崔进的脸皮:“崔驸马,你这家教,不行啊。这么娇滴滴的美人,

是用来疼的,不是用来踹的。”崔进听不出好赖话,只觉得这是霍莽看上红玉了,

赶紧借坡下驴,搓着手嘿嘿笑道:“是是是,将军教训得是。这贱婢粗手笨脚,

留在府里也是惹人厌。既然将军觉得她还有几分姿色,不如……今晚将军就带回去,

随便使唤,当个洗脚丫头也行。”满桌子的宾客都停下了筷子,交换着眼神。

这红玉虽说是个妾,但好歹也是驸马爷正经纳进门的,这才几天啊,说送人就送人,

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简直是把脸皮撕下来扔地上踩。红玉猛地抬起头,

不可置信地看着崔进,嘴唇哆嗦着:“爷……您说什么?

您答应过我会好好待我的……”“闭嘴!”崔进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能伺候霍将军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别给脸不要脸!”霍莽哈哈大笑,

笑声震得屋顶上的灰尘都往下落:“崔驸马真是大方。不过,本将军从不夺人所爱,

这女人哭哭啼啼的,带回去晦气。”崔进一听这话,急了。今天这场局就是为了巴结霍莽,

若是搞砸了,他那个肥缺可就泡汤了。他眼珠子一转,心一横,弯腰凑到霍莽跟前,

压低了声音,那语气卑微得像条摇尾乞怜的狗:“将军您放心,这丫头身子干净着呢,

下官……下官还没来得及碰。而且,她那手琵琶绝活,还有床上那些功夫,保管让您满意。

您要是嫌她哭,我这就让人灌了哑药,保准晚上一点动静没有。”霍莽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手指捏得咯吱作响。就在这时,屏风后面突然传来一阵不合时宜的笑声。“呵呵呵,灌哑药?

多费事啊。”那声音软糯糯的,像是刚出锅的糯米团子,裹着糖霜,甜得发腻,

却又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寒意。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崔进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每次这声音出现,他就觉得后背发凉。

一只**嫩的手掀开了那厚重的丝绒帘子,手腕上那只翠绿欲滴的翡翠镯子晃得人眼睛发花。

姜软软走了出来。她穿了一身浅杏色的袄裙,领口滚了一圈雪白的兔毛,

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粉扑扑的,眼睛圆溜溜、水汪汪,手里还捧着一个精致的小金瓜手炉,

整个人看起来人畜无害,就像是邻家那个没长大的小妹妹。

“殿……殿下……”崔进的舌头开始打结,“您……您怎么出来了?这里烟酒气重,

别熏着您。”姜软软没搭理他,而是眨巴着大眼睛,

好奇地盯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红玉看了一会儿,然后又看看霍莽,

突然捂着嘴“噗嗤”一声笑了。“夫君,你这人真是的,我早就说你小家子气,你还不承认。

”姜软软走到桌边,伸手拈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崔进一头雾水,额头上的汗顺着鼻尖往下滴:“殿下何出此言?

臣……臣是为了招待贵客……”“招待贵客就送一个妾?”姜软软嫌弃地撇了撇嘴,

把葡萄皮吐在崔进那干净的手掌心里,“红玉妹妹虽然长得还行,但毕竟是个二手货了。

霍将军是什么身份?那是见过大世面的,你拿个二手的破鞋当宝贝送人家,

这不是打霍将军的脸吗?这不是骂霍将军是收破烂的吗?”霍莽刚喝进嘴里的酒差点喷出来,

这位公主说话……还真是够“直接”的。崔进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直接跪下了:“不不不!

臣绝无此意!霍将军明鉴!臣只是……只是……”“哎呀,行了行了。”姜软软摆摆手,

一脸“我来帮你收拾烂摊子”的热心肠模样,“我知道夫君你是舍不得花钱,没关系,

我这个做妻子的,最是贤惠大方,绝不能让夫君在同僚面前丢了面子。

”她笑眯眯地转向霍莽,那眼神澄澈得像一汪清泉:“霍将军,既然要送,咱们就送点好的。

这样吧,红玉妹妹一个人去将军府肯定寂寞,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记得夫君上个月还纳了个叫绿珠的,前几天还收了个唱曲的叫黄莺的,凑个整,红黄绿,

这不是正好凑个红绿灯……哦不,凑个三彩福禄寿吗?”崔进猛地抬起头,

眼睛瞪得像铜铃:“殿……殿下!那绿珠肚子里可能已经有……”“有了更好呀!

”姜软软拍手叫好,眼睛亮晶晶的,“买一送一,霍将军这不是赚大了?这多喜庆啊!

”霍莽嘴角抽搐了一下,看着这位小公主,突然觉得这事儿变得有意思了。

3崔进觉得自己的天灵盖都要炸开了。绿珠是他最宠爱的小妾,那肚子若是真有了种,

那可是崔家的香火!这傻公主居然要把他的老婆孩子打包送人?这哪里是贤惠,

这简直是要把他往绝路上逼!“殿下,

这……这万万使不得……”崔进爬过去想要拉姜软软的裙角。姜软软轻巧地往后退了一步,

顺势把那盘剥好的花生米扣在了崔进的手背上,笑嘻嘻地说:“怎么使不得?

夫君你刚才不是还说,为了霍将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吗?怎么送几个女人就舍不得了?

难道你刚才说的都是放屁?”这话说得粗俗,却又堵得崔进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偷眼看霍莽,发现霍莽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那眼神分明在说:“原来你真是在耍我?

”“我……我愿意!我愿意!”崔进带着哭腔喊道,心里在滴血。“这才对嘛!

”姜软软满意地点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小册子,伸出舌头舔了舔手指,

开始哗啦啦地翻页。“既然人都送了,那嫁妆也得配齐了。红玉妹妹身子弱,得吃燕窝养着,

夫君私库里那五盒血燕就给她带上。绿珠妹妹爱美,那几匹苏州进贡的云锦,做衣服最好,

也带上。还有那个黄莺,嗓子金贵,没有好茶润着不行,夫君书房里藏的那罐子大红袍,

一起装车。”崔进听着这一桩桩、一件件,

这都是他这几年搜刮民脂民膏、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家底啊!有些连公主都没舍得给,

藏在暗格里,她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他猛地抬头,看向姜软软。姜软软正偏着头,

一脸天真地看着他,那眼神清澈见底,仿佛在说:“怎么了?我记错了吗?”“还有哦,

”姜软软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一拍脑门,“这几个妹妹住惯了好房子,

去了将军府没地方住怎么办?霍将军常年在军营,府里肯定简陋。夫君,

你城南那套三进的宅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一并送给霍将军当个别院,让几个妹妹住进去,

也方便伺候将军不是?”崔进这下是真的翻了白眼,身子一晃,差点晕过去。

那宅子是他准备留着养老的!价值连城啊!“殿下……那宅子……那宅子……”“哎呀,

夫君别激动,我知道你大方。”姜软软截断了他的话,转头对霍莽说,“霍将军,

房契地契我都带来了,就在这儿,您要是不嫌弃,现在就签字画押?

”她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掏出一叠地契,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震得酒壶都跳了一下。

4霍莽看着桌上那叠地契,又看看一脸“求表扬”的姜软软,

又看看已经瘫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的崔进,突然觉得脊背有点发凉。这哪里是傻白甜公主,

这分明是个披着兔子皮的狼外婆。他混迹官场多年,什么人没见过,

但这种把人往死里整、还让对方说不出一个“不”字的手段,他还是头一回见。关键是,

这公主整个过程都在笑,笑得那叫一个甜,甜得人心里发慌。“公主殿下盛情,

末将……却之不恭啊。”霍莽眯起眼睛,伸手按住了那叠地契。他知道,

这是公主递过来的刀。这崔进贪得无厌,早就有人想收拾他,

没想到动手的竟然是他自己的枕边人。“那就太好啦!”姜软软开心地拍拍手,

回头冲着门外喊,“来人呐!把红姨娘、绿姨娘、黄姨娘都请出来,帮她们收拾行李,

连夜送去城南别院!哦对了,别忘了把夫君私库里那些宝贝都装上,一件也别落下,

谁要是敢偷懒,我可是会生气的哦。”家丁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姜软软脸色不变,

只是微微歪了歪头,那双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怎么?夫君都同意了,你们敢抗命?

还是说……这个家,已经不是本宫说了算了?”这一声“本宫”,虽然声音不大,

却带着皇家特有的威压。管家吓得一激灵,赶紧跪下磕头:“奴才不敢!奴才这就去!

这就去!”整个驸马府瞬间鸡飞狗跳,搬箱子的、抬柜子的、哭天喊地的,乱成了一锅粥。

崔进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家底被一箱箱抬出去,心疼得直抽抽,嘴里发出“荷荷”的声音,

想要阻止,却被霍莽一个眼神给吓了回去。“崔驸马,你这份厚礼,本将军记下了。

”霍莽站起身,把地契揣进怀里,大步往外走,路过姜软软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

两人对视了一眼。姜软软依旧笑得人畜无害,还俏皮地眨了眨眼:“将军慢走,常来玩呀。

”霍莽扯了扯嘴角,低声说了句:“公主……好手段。”等人都走光了,

厅堂里只剩下一地狼藉。崔进终于缓过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姜软软,

手指头都在抖:“你……你这个败家娘们!你知不知道那是多少钱!你……你是不是疯了!

”姜软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脸上那天真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走到崔进面前,抬起脚,一脚踩在他刚才坐过的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夫君,

你刚才那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崔进惨白的脸,“女人嘛,

就是用来送人的。既然你这么喜欢送,我这是成全你的美名啊。怎么,你不高兴?

”她凑近了一些,声音低得像鬼魅:“你放心,这才哪到哪啊,咱们日子……还长着呢。

”5崔进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噩梦。梦里他成了那个被剥了壳的鸡蛋,光溜溜地站在雪地里,

四周全是张开血盆大口的狼。等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确实出了一身冷汗,

被窝里凉飕飕的。他习惯性地伸手往枕头边上摸。平日里,

那儿放着一块他最喜欢的和田暖玉,冬天握在手里最是温润养人。摸了个空。

手指头触到的是冰冷硬挺的床板。崔进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坐起来,眼珠子在屋里转了一圈。

这一看,他差点没背过气去。昨天还摆在多宝阁上的那尊半人高的红珊瑚没了,

只剩下一圈积灰的印子。墙上挂着的那幅前朝名家的《寒江独钓图》也没了,

光秃秃的墙面上钉子还在,显得格外扎眼。

就连地上那张花了五百两银子从波斯商人手里买来的羊毛地毯,也不翼而飞。整个屋子,

干净得像是刚被洗劫过的当铺。“来人!来人!”崔进扯着嗓子喊,声音劈了叉,

听着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门帘挑开,进来的不是平日里那个机灵的贴身小厮,

而是一个看着面生的粗使婆子,手里端着个缺了口的铜脸盆,水里飘着条灰扑扑的毛巾。

“驸马爷,您醒啦?”婆子把盆往架子上一搁,哐当一声,溅出半盆水。“怎么是你?

墨砚呢?我屋里的东西呢?”崔进光着脚跳下床,指着空荡荡的多宝阁咆哮。

婆子不慌不忙地拧了把毛巾,皮笑肉不笑地说:“回驸马爷的话,

墨砚小哥说他是绿珠姨娘的远房表亲,哭着喊着要跟去伺候,公主心善,就准了。

至于这些东西嘛……”婆子指了指那个空掉的位置:“公主说了,红玉姨娘去了将军府,

人生地不熟的,看着这些旧物件能睹物思人,缓解思乡之苦,昨儿个连夜就装车送过去了。

”崔进感觉胸口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湿棉花,堵得慌。睹物思人?那是思人吗?那是思钱!

“那是老子的东西!她凭什么送!”崔进气得想摔杯子,

手伸出去才发现桌上连个茶碗都没有。正发火呢,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姜软软穿着一身崭新的苏绣百花裙,头上戴着赤金点翠的步摇,走路时金片碰撞,

发出悦耳的脆响。她手里还拿着个热腾腾的肉包子,一边咬一边进来。“哎呀,夫君醒了?

”她咽下嘴里的包子,笑得眉眼弯弯,“怎么光着脚站地上?这地毯昨晚给黄莺妹妹送去了,

她说将军府的地砖凉,怕冻着脚。夫君你皮糙肉厚的,应该不怕冷吧?

”崔进看着她那张笑脸,恨不得扑上去咬一口。“姜软软!你别太过分!”崔进咬牙切齿,

“这是我的府邸!那些都是我花钱买的!”“什么你的我的?”姜软软眨巴着大眼睛,

一脸无辜,“咱们是夫妻呀,你的不就是我的?再说了,昨晚不是你自己说的嘛,

为了霍将军,倾家荡产都愿意。我这可是在帮你兑现承诺,这种一诺千金的大丈夫行为,

传出去多好听呀。”她走过去,伸出油乎乎的手指,帮崔进拉了拉敞开的衣领:“夫君,

你就别心疼那点身外之物了。名声,名声最重要。”崔进看着衣领上那两个清晰的油指印,

眼前一黑。6早饭摆上来了。偌大的八仙桌上,孤零零地放着两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白粥,

中间摆着一碟子黑乎乎的咸菜疙瘩,还有几个看着就硬得硌牙的馒头。崔进坐在桌边,

拿着筷子的手都在抖:“这就是你给本驸马吃的?”平日里,

他的早膳那是要有鸡丝粥、虾饺、蟹粉酥和三样精致小菜的。姜软软坐在对面,

面前却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羊奶羹,还有一笼晶莹剔透的水晶包。她吃得津津有味,

听到崔进的质问,她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白色的奶渍。“夫君,你这就不知道了吧。

”她放下勺子,一脸严肃,“俗话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昨儿个把厨房里囤的那些山珍海味都给姐妹们送去了,这几天采买的银子也都随了礼。

咱们府上现在是囊中羞涩啊。”她叹了口气,用筷子夹起一个水晶包,在崔进眼前晃了晃,

然后一口塞进自己嘴里:“这些是我用自己嫁妆银子买的,算是私房钱。夫君你这么大男人,

总不好意思吃老婆的软饭吧?传出去,多没面子。”“软饭?”崔进气笑了,

筷子往桌上一拍,“我堂堂驸马,朝廷命官,吃自己家的饭叫吃软饭?来人!

去账房支五百两银子!今天中午我要吃烧鹿筋!”管家从门口探出个脑袋,

一脸为难:“爷……账房先生今早告假了,说是……说是算盘被拿去给红玉姨娘当玩具了,

没法算账。”“算盘都送?”崔进眼睛瞪得像铜铃,“她一个弹琵琶的,要算盘干什么!

”姜软软慢悠悠地喝了口羊奶,笑着接话:“红玉妹妹说,

以前总是算不清夫君去她房里几次,现在去了将军府,得好好算算日子,盼着夫君去看她呢。

这是一片痴心啊,夫君你不感动吗?”感动?他现在不敢动,一动就想吐血。

崔进看着那碗白粥,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他愤愤地抓起馒头,狠狠咬了一口,

结果用力过猛,崩得牙床生疼。他捂着腮帮子,看着对面吃得满嘴流油的姜软软,

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还没等崔进把那个硬馒头啃完,门外就闹哄哄地来了一群人。

“驸马爷!驸马爷大喜啊!”进来的是京城最大的绸缎庄掌柜,

后面跟着珍宝阁的、古董行的,甚至还有卖胭脂水粉的小贩,

一个个手里挥舞着长长的红纸账单,笑得跟朵花似的。“滚出去!谁让你们进来的!

”崔进正一肚子火没处撒。绸缎庄掌柜也不恼,乐呵呵地把账单往桌上一铺,

那账单长得一路垂到了地上:“驸马爷,昨儿个晚上,公主府的管事拿着您的对牌,

来咱们店里挑了三十匹上好的云锦,说是您给几位姨娘准备的送别礼。这是账目,

一共三千两,您看是现银还是银票?”“三千两?!”崔进一口气没上来,

“我什么时候买过!”珍宝阁的掌柜也凑上来:“还有咱们这儿,一套赤金头面,

两对羊脂玉镯,一共五千两。”“还有我这儿……”崔进听着这一个个天文数字,

脑袋嗡嗡作响。他猛地转头看向姜软软。姜软软正拿着手帕擦嘴,见他看过来,

一脸崇拜地说:“夫君,你昨晚喝醉了,把腰牌扔给管家,说要让姐妹们风风光光地走,

绝不能让将军府的人看扁了。我拦都拦不住,你当时那豪气干云的样子,真是帅呆了!”帅?

帅个屁!那是他的棺材本!“我没钱!”崔进咆哮道,“谁买的找谁要!

”绸缎庄掌柜脸色一变,笑容收了起来:“驸马爷,这白纸黑字按了手印的,您要是赖账,

咱们可就得去京兆尹衙门说道说道了。听说昨晚霍将军还夸您大方呢,

这要是传出去您连给小妾买衣服的钱都赖,这官声……”崔进身子一晃,扶着桌子才没倒下。

官声。他最怕的就是这个。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叠银票,

那是他准备用来上下打点升官用的,现在……“给……给他们……”崔进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