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友要我卖肾给她买包,
我转身把她送进了精神病院她是在看完那个该死的奢侈品新品直播后,突然转过头对我说的。
餐厅里灯光昏暗,桌上摆着的是我刚花了一个小时做的三菜一汤。番茄牛腩还冒着热气,
清炒时蔬的颜色翠绿得恰到好处,米饭在碗里泛着莹润的光泽。
这本该是我们在一起三周年纪念日的晚餐。可她连碰都没碰。
她的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闪亮的logo特写,嘴唇轻轻吐出这句话,
平淡得像是在说“帮我把盐递过来”。“什么?”我放下筷子,以为自己听错了。
陈薇终于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看向我。那双我曾在无数个夜晚凝视过的眼睛,
此刻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却显得陌生。她的睫毛很长,
扑闪的时候像蝴蝶翅膀——这是三年前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写在日记里的话。
现在这只蝴蝶扇动翅膀,带来了风暴。“我说,”她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我查过了,
一个肾的行情价,刚好够买那款限定鳄鱼皮铂金包。还有配货,也够了。
”我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钟。餐桌上的时钟在走,滴答,滴答。
墙壁上的挂画是我去年生日时她送我的,一幅廉价的印刷品,她说等以后有钱了给我换真迹。
窗外传来邻居家的电视声,某个综艺节目里的人在夸张地大笑。这一切都真实得可笑。
而她说要我卖肾。“薇薇,”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出奇地平静,“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她拿起筷子,终于开始吃饭,夹了一块牛肉,
动作优雅得像是在米其林餐厅,“上个月小雅她男朋友就给她买了那个包,基础款,
三十五万。我们这个月聚餐的时候,所有人都围着看。”她把牛肉送进嘴里,咀嚼,吞咽,
然后抬起头看我。“你知道当时我什么感觉吗?”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我觉得我像个乞丐。我背的那个包,是两年前的旧款,商场打折时三千块买的。
她们看我的眼神……李默,你能理解吗?”我不能。但我试图理解。这三年,
我见过陈薇因为同事一句无心的话失眠整夜,见过她刷信用卡买下根本穿不了几次的高跟鞋,
见过她在镜子前一遍遍地问“我是不是老了”。我爱她,所以我陪着她,哄着她,
告诉她她有多好。可我从没想过,这份好需要用我的器官来证明。“所以你要我卖肾?
”我问,“用一个肾,换一个包?”“不是‘一个肾’,是‘一个包’。”她纠正我,
语气里竟然有几分认真,“李默,医学上说人有一个肾就够用了。
很多捐肾的人不都活得好好的吗?而且钱很快就能到手,
手术恢复期也就一两个月——”“陈薇。”我打断她。她的手停在半空,
筷子上还夹着一片青菜。我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我走到她面前,弯腰,
双手撑在桌沿,和她平视。我能看见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一个脸色发白、眼睛充血的男人。
“看着我。”我说,“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说你要我把自己的肾脏切下来卖掉,
然后给你买一个装化妆品和手机用的包。”餐厅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阴影。
她的睫毛颤抖了一下,蝴蝶翅膀扇动的频率加快了。然后她说:“是的。”清晰,明确,
没有任何犹豫。我笑了。不是那种开心的笑,
而是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干涩的、近乎窒息的声音。
我曾经以为自己很了解她——了解她怕黑所以总要开一盏小灯睡觉,
了解她讨厌香菜所以做饭从来不放,了解她紧张时会不自觉地捏手指。原来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觉得这个要求合理吗?”我问,声音平静得可怕。“爱情不就是要为对方付出吗?
”她反问,眼睛里竟然闪过一丝委屈,“李默,如果你真的爱我,
为什么连这点牺牲都不愿意?只是一个肾而已,你又不会死。”“只是一个肾而已。
”我重复她的话,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餐桌上,“陈薇,我们在一起三年。这三年里,
你失业七个月,是我每天加班到半夜供着房租和生活费。你报三万块的瑜伽班,
是我省下半年的奖金给你付的。你妈生病住院,是我跑前跑后还垫了五万医药费。
”我一桩桩数着,声音越来越冷。“现在你跟我说,‘只是一个肾而已’?”她的脸红了,
不是羞愧,是恼怒。“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你现在提这些是什么意思?跟我算账吗?
”她也站起来,椅子被她撞倒在地,发出更大的声响,“李默,我算看透你了!
你就是个自私的男人!口口声声说爱我,一到关键时刻就原形毕露!”“关键时刻?
”我盯着她,“你管要我的肾叫‘关键时刻’?”“当然是关键时刻!”她的声音拔高了,
尖利得像碎玻璃,“这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我要那个包,我必须要有!
你知道小雅背那个包的时候说了什么吗?她说‘薇薇啊,有些东西生来就不属于某些阶层,
强求不来的’!”她的眼睛红了,但这次不是因为感动或伤心。
那是纯粹的、燃烧的耻辱和不甘。“她凭什么这么说我?她算什么东西?
不就仗着她爸有几个臭钱吗?”陈薇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我偏要证明给她看!
我要让她知道,我能拥有的东西,比她更多、更好、更贵!”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臂,
指甲陷进我的肉里。“李默,你帮帮我,就这一次,最后一次。做完手术我照顾你,
我天天给你煲汤,我哪里都不去就陪着你。等我把包背到公司,气死小雅那个**之后,
我们就好好过日子,我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她的声音从尖锐又变得柔软,
像蛇在嘶嘶吐信。我低头看着她的手。那只手很白,很细,指甲上涂着新做的淡粉色蔻丹。
我曾经无数次牵过这只手,在冬天的街头呵气给她暖手,在电影院里十指相扣,
在失眠的夜晚轻轻抚摸直到她入睡。现在这只手抓着我,为了一个包,
要挖走我身体的一部分。我慢慢地把她的手从我手臂上掰开。一根手指,又一根手指。
她的指甲在我皮肤上留下几道红痕。“陈薇,”我说,一字一句,“如果我今天答应了你,
明天你会要我的什么?另一颗肾?一只眼睛?还是半块肝?”她愣住了,随即脸色变得铁青。
“你什么意思?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是那种贪得无厌的女人吗?”“我不知道。
”我诚实地说,“在三分钟之前,我还以为你不是那种会要男朋友卖肾买包的女人。
”这话像一记耳光甩在她脸上。她的嘴唇开始发抖,眼泪终于流下来。不是演戏,
是真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她哭起来还是那么好看,梨花带雨,
我见犹怜——这是她最擅长的武器。“李默,你太过分了……我只是太想要那个包了,
我只是一时糊涂……”她抽泣着,肩膀一耸一耸,“你不知道我这段时间压力有多大,
所有人都看不起我,所有人都笑话我……连你也这样对我……”她扑过来想抱我。
我退后一步,避开了。这个动作让她僵在原地,哭声戛然而止。她抬起头,
泪眼朦胧地看着我,像是不敢相信我会躲开。“薇薇,”我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们认识三年,你第一次在我面前哭,是追尾了别人的车,要我帮你赔钱。第二次哭,
是看中的裙子卖完了。第三次,是你想跳槽但对方没给offer。”我顿了顿。
“每一次你哭,都是为了要东西。”她的表情凝固了。眼泪还挂在脸上,
但眼睛里的温度一点点冷下去。“所以呢?”她问,声音突然变得很平静,
“所以你现在是在审判我吗?李默,我告诉你,这世界上没有一个女人不想要好东西。
我只是比她们更诚实,更敢于开口。”“诚实?”我笑了,“你真会用词。”“不然呢?
装清高吗?像那些白莲花一样,心里想要得要死,嘴上却说‘不要不要’?”她抹了把脸,
妆容花了,眼线在眼下晕开一片黑,“我起码敢承认我的欲望。我想要那个包,
我想让那些瞧不起我的人闭嘴,我想站在所有人面前证明我配得上最好的东西。这有什么错?
”“用我的肾来证明?”“你是我男朋友!”她尖叫起来,
“男朋友不就是应该满足女朋友的愿望吗?不然我要你干什么?陪我吃饭聊天?
那些事闺蜜也能做!”餐厅里一片死寂。窗外的电视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邻居大概也睡了。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我们两个人,还有桌上那桌已经凉透的饭菜。
我看着她,仔仔细细地看着。看她眉毛精心修过的弧度,看她鼻梁上那颗小小的痣,
看她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
我曾经以为这张脸会是我余生每天清晨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画面。现在我只觉得陌生。
“如果我不同意呢?”我问。陈薇的表情变了。
那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表情——混合了愤怒、失望,还有一丝狠厉。
“那我们可能就要重新考虑这段关系了。”她说,每个字都像冰锥,“李默,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要么,你去联系医院做配型和评估;要么,我们从这里搬出去,
各走各的路。”她转过身,走向卧室。在门口她停下来,没有回头。“对了,”她说,
“那款包是全球**,国内只到货三个。如果你决定做手术,最好快一点。钱到账需要时间,
别等包被别人买走了。”卧室的门关上了。咔嗒一声,落锁。我站在原地,
盯着那扇紧闭的门。门背后是我和她一起挑的,米白色的烤漆木门,
上面还贴着去年圣诞节时一起贴的驯鹿贴纸。贴纸已经有些卷边了,但一直没舍得撕掉。
现在那扇门像一道深渊,把我和她隔在两个世界。我慢慢走回餐桌旁,坐下。
番茄牛腩的油已经凝固了,表面结出一层白色的膜。清炒时蔬蔫了,翠绿色变得暗淡。
米饭凉透了,硬邦邦的。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送进嘴里。冷的,油腻的,味同嚼蜡。
但我一口一口吃着,把整盘菜都吃完了。然后收拾碗筷,拿到厨房,打开水龙头。
热水冲在盘子上,溅起水花。我挤洗洁精,用海绵擦洗,冲洗,擦干,放进碗柜。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在执行程序。做完这一切,我擦干手,走回客厅。
墙上的钟指向晚上十一点半。往常这个时候,我该去洗漱,然后上床,搂着她说晚安。
她会把冰凉的脚贴在我小腿上,我会抱怨一句,然后任由她贴着。今天卧室的门锁着。
我在沙发上坐下,打开手机。屏幕亮起,锁屏壁纸还是去年夏天我们在海边拍的照片。
她笑得灿烂,我搂着她的肩膀,背后是夕阳和大海。我看了很久,然后打开浏览器。
输入框里,
一个字一个字地敲:“精神疾病病理性购物强迫性消费妄想症症状”搜索结果跳出来,
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医学术语。我一篇篇点开,滑动屏幕,阅读。
客厅里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还有手指划过玻璃的细微摩擦声。凌晨两点,
我关掉手机。窗外城市的霓虹灯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带。
我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回放这三年的一切。
第一次约会时她害羞的笑。第一次吵架后她主动发的道歉短信。
第一次见我父母时她紧张得手心出汗。还有刚才,她站在餐厅里,
用最平静的语气说:一个肾的行情价,刚好够买那个包。我突然想起半年前的一件事。
那时候她刚迷上某个直播带货的主播,一个月刷了五万块买各种根本用不上的东西。
我劝她节制,她发了很大的火。“你知道什么?这是投资!这些都是**版,以后会升值的!
”我当时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现在想来,也许问题早就存在了。只是我被爱蒙蔽了眼睛,
或者说,我选择了视而不见。因为我爱她。因为我以为她也爱我。爱到可以共享人生,
共享未来,共享所有美好和不美好的时刻。原来她的爱是有标价的。一个肾,换一个包。
公平交易,童叟无欺。我在黑暗中笑出声来,声音嘶哑难听。笑到喉咙发紧,笑到眼眶发热,
笑到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像一只被掏空的虾。然后我坐起来,重新打开手机。
这次我打开通讯录,滑动列表,找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名字。那是我的大学同学,
现在在一家三甲医院精神科工作。去年同学聚会时他给过我名片,说有事可以找他。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五分钟,然后按下拨号键。电话响了六声,
就在我以为不会有人接的时候,那边传来一个睡意朦胧的声音:“喂?哪位?”“王医生,
”我说,“是我,李默。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李默?”对方清醒了一些,“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我深吸一口气,看着卧室那扇紧闭的门。“我想咨询一下,”我说,
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清晰得可怕,“如果一个人,为了购买奢侈品,
要求亲密的人出售自己的器官……这在精神疾病诊断里,属于什么范畴?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李默,”王医生的声音变得严肃,
“你具体说说情况。谁?要求谁?卖什么器官?买什么?”我一五一十地说了。从那个包,
到那个价格,到陈薇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我说得很平静,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说到最后,我甚至又笑了。“她还给了我三天时间考虑,”我说,“挺贴心的,不是吗?
”王医生没有笑。“李默,你现在听我说,”他的声音很沉,“根据你的描述,
你女朋友可能不止是简单的虚荣或拜金。病理性购物障碍通常伴随着其他精神症状,
比如夸大妄想、关系妄想,严重时甚至会丧失现实检验能力。”“什么意思?”“意思是,
她可能真的相信,那个包值得用一颗肾来换。她可能真的认为,这是合理的,是爱的表现,
是她应得的。”王医生顿了顿,“这不是道德问题,这是病。”我握紧手机,指节发白。
“那该怎么办?”“带她来医院做个评估。”王医生说,“如果确诊,需要系统治疗。
这种病不会自愈,只会越来越严重。今天她要你卖肾,明天可能会要你卖房,
后天可能会把自己也搭进去。”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陈薇的脸,笑着的,哭着的,
生气的,撒娇的。最后定格在今晚餐厅里,她那双燃烧着不甘和欲望的眼睛。“李默?
”王医生在电话里叫我的名字,“你还在听吗?”“在。”我说。“你打算怎么办?
”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凌晨四点半,城市即将醒来。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带着所有已知和未知的残酷。我看着卧室的门,那扇贴着驯鹿贴纸的门。
然后我说:“给我安排最早的评估时间。”“我送她去。”电话挂断后,
客厅里的寂静突然有了重量。我握着手机,掌心渗出的汗让屏幕变得模糊。
窗外的天光一寸寸蚕食着黑暗,在墙壁上投下青灰色的影子。卧室里传来翻身的声音,
床垫弹簧发出轻微的**。陈薇大概在做着关于新包的梦。我站起身,
走向那扇贴着驯鹿贴纸的门——那是去年圣诞节我们一起贴的,她说这只驯鹿像我,
看着温和,其实犟得很。我的手悬在门把手上方,停顿了五秒,最终没有拧开。
厨房的水龙头有点漏水,滴答,滴答,像倒计时。我给自己冲了杯咖啡,很浓,不加糖。
苦味在口腔里蔓延时,手机震动了——王医生发来了时间和地址:明天上午十点,
市精神卫生中心三楼评估室。后面跟着一行小字:“来之前,别**她。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咖啡凉透。***早晨七点半,陈薇穿着睡裙走出卧室。
她看起来心情很好,哼着歌走到我身后,手臂环住我的脖子。“想好了吗?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热气喷在我耳后,“哪家医院的联系方式比较靠谱?
”我握住她的手,很凉。“今天请假吧,”我说,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意外,
“我带你去个地方。”“去哪?”她绕到我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是不是联系好了?
这么快?”“比那个重要。”我避开她的目光,起身去拿外套,“穿厚点,今天降温。
”陈薇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她打量着我,
那种审视的眼神又出现了——像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李默,”她说,
“你别告诉我你反悔了。”“没有反悔。”我转回身,直视她的眼睛,
“只是需要先做个检查。”“检查?什么检查?”她皱眉,“卖肾还要体检?”“算是吧。
”我撒谎了,并且惊讶于自己撒谎时的镇定,“器官移植有严格的身体和心理评估。
我们先去做心理评估,这是必要程序。”这个解释似乎合理。陈薇的眉头舒展了,
甚至浮现出一丝得意——她在为“程序如此正规”而感到满足。“那你等我一下,”她说,
“我去化个妆。”她转身进卧室时,**在墙上,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谎言像一层薄膜包裹着我,让我既觉得安全,又感到窒息。***去医院的路上,
陈薇一直在翻手机里那个包的照片。放大,缩小,旋转角度,眼中闪烁着近乎痴迷的光。
“你看这个锁扣的细节,”她把手机举到我面前,“纯手工打磨的。等买到了,
我每天背给你看。”我盯着前方的路,握紧方向盘。早高峰的车流像粘稠的河,
我们的车是河里一片缓慢移动的叶子。“薇薇,”我突然开口,“如果医生说,
你的心理状态不适合进行这种......交易,怎么办?”她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怎么可能?我想要什么,我自己清楚。”她关掉手机,靠回座椅,“李默,
你是不是紧张了?怕检查不过关?”红灯亮起。我踩下刹车,过于用力,车身轻轻一顿。
“我只是觉得,”我斟酌着词语,“有些东西,可能需要重新思考。”“思考什么?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想临阵脱逃?”“不是逃跑。
”我看着倒计时的红灯数字:57,56,55...“是确认。”“确认什么?
”“确认我们都在做对的事。”陈薇沉默了。直到绿灯亮起,我重新启动车子,
她才低声说:“你变了。”我没有否认。***市精神卫生中心的建筑很特别,
灰白色的外墙,不规则的窗户设计,既不像医院那样冰冷,也不像普通建筑那样随意。
停车场几乎满了,看来需要“确认”的人不少。陈薇下车时裹紧了外套,
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犹豫。“这地方......”她环顾四周,“怎么看着怪怪的?
”“心理评估都在这做。”我锁上车,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常,“走吧,约的十点。
”大厅里人来人往,但异常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轮椅经过,
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平滑的摩擦声。导诊台后的护士抬头看了我们一眼,眼神专业而疏离。
“请问王医生在吗?”我问,“预约了十点。”护士在电脑上查了一下,点点头:“三楼,
307评估室。王医生在等你们。”电梯上升时,陈薇紧紧抓着我的手。她的手心在出汗。
“李默,”她突然说,“做完这个,我们下午就去咨询卖肾的事,好不好?”电梯门开了。
三楼走廊很长,两侧都是紧闭的门,
门上贴着编号和功能牌:评估室、治疗室、咨询室、活动室......307的门虚掩着。
我抬手要敲门,陈薇却拉住了我。“等等,”她盯着门牌上的“精神心理评估室”几个字,
脸色开始发白,“这是什么地方?李默,这到底是——”门从里面打开了。王医生站在门口,
穿着白大褂,胸前别着名牌。他比去年聚会时瘦了些,眼镜后的眼神温和而锐利。“李默,
”他朝我点点头,然后转向陈薇,伸出手,“这位就是陈**吧?请进。”陈薇没有动。
她的目光从王医生的脸,移到他身后的房间——那里面有一张检查床,几把椅子,
一个放着各种量表和图册的架子,还有一面单向观察镜。她的呼吸急促起来。“李默,
”她慢慢转过头,眼睛睁得很大,“你骗我。”不是疑问,是陈述。王医生上前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