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送饭的是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孩,脸上带着一道显眼的疤痕。
那女孩每次进来都只是默默放下食物便转身离开。
经过几天的观察她面相并不凶恶,眼里甚至有一丝同病相怜的黯淡。
第三天,差不多同一时间,门外再次传来钥匙开锁的声响。
第四天,推门进来的果然还是那个年轻女孩。
这一次,程曦鼓起勇气,紧紧盯着对方。
第五天,女孩反手关上门,目光与程曦交汇,轻轻示意她靠近。
程曦突然扑上前,紧紧抓住女孩的手,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恳切:“求求你,告诉我,这里究竟是哪里?”
女孩慌忙示意她小声,指了指门外,又指了指自己的嘴,摆了摆手。
程曦愣住了,小声问:“你……不会说话?”
女孩点了点头,拉过程曦的手,在她掌心一笔一画慢慢写下了几个字。
哑女一笔一划的在她手心写着——“你是**人?”程曦低声惊问。
哑女点点头,继续写着。
“周爷?”程曦颤抖着念出这个名字,女孩急切地点头,还想继续写什么,却突然被门外看守的壮汉猛地推门打断。
大汉见两人手拉着手,似乎在密谋着什么。
两个大汉相互对视一眼,厉声呵斥——
“磨蹭什么!赶紧出来!”那人一边吼着,一边粗暴地拽起哑女孩的头发就往外拖。
哑女疼的呜呜直叫。
双手抓着大汉的手试图缓解被揪头发的痛苦。
另一个大汉站在程曦面前,拎着程曦胸前的衣领,扬起粗壮的手臂,程曦惊恐看着粗大的手掌即将落下。
“别动她,脸打肿了洪爷怪罪下来不好交代。”揪着哑女的大汉适时出声阻止。
程曦惊恐的看着满脸横肉的男人悬在半空的巴掌,双眼蓄满泪水。
男人朝地上吐了一口痰,用力的将程曦丢到地上,恶狠狠的威胁:“再敢动歪心思就打断你的腿。”
程曦双腿发软满脸泪水的瘫坐在地上。
没过多久,屋外就传来沉闷的击打声和压抑的呜咽。
程曦蜷缩在角落,浑身发抖。
“砰”的一声,破旧的木门被一脚踹开,撞在墙上又弹回。
门口两个凶神恶煞的男人用泰语恶狠狠地吼着什么,程曦只听懂最后几个词——“腿打断”。
门再次被重重摔上。
房间里恢复死寂,程曦把头深深埋进膝盖,小声地啜泣,害怕哭声太大引得门外的人不悦。
她渐渐被绝望吞噬,泪眼模糊地看着房间里唯一一扇透着光线的小窗。
那扇窗户,是她窥探外部世界的唯一途径。
每隔几天,就有一辆车拉来一批像她这样被骗来的女孩,或者运走另一批。
如有不服从、企图逃跑的,就会遭到残忍惩罚——
昨天她就亲眼目睹一个试图逃跑的小女孩被看守打到血肉模糊,不知是死是活,扔在泥地里无人理会。
程曦捂着嘴,泪水涟涟地站在窗前,看着泥地中那个奄奄一息的身影。
打累了的大汉回过头,正好对上她的目光,冷笑着朝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程曦吓得慌忙拉上窗帘。
在这些人的眼中,她们不过是货物,是随意可以处置的商品。
如果不是那个洪爷交代了不准碰她,她现在肯定也难逃被外面那群男人糟蹋的命运吧。
程曦绝望的想着。
自那天起,哑巴女孩再也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门口那两个冷漠的壮汉轮流送饭。
她被整整关了六天,直到第七天,一个打扮妖艳、指间夹着女士香烟的女人推门进来。
那女人目光挑剔地打量缩在床上的程曦,摆了摆手,示意手下:“拖下来,带到隔壁洗干净。”
脏兮兮的程曦被粗暴地拽起,拖到了隔壁房间。
她跌跌撞撞地被推进一个大型澡堂,里面被隔成数个小格子。
她一眼瞥见了那个多日未见的哑女。
大汉指着哑女,不耐烦地喊道:“你!过来带她去洗干净,换好衣服再带出来!”
程曦怔怔地跟着哑女走向最里面的淋浴隔间,周围还有其他几个女孩默默地洗着。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与不安。
哑女在一旁示意她脱掉衣服,程曦注意到哑女除了脸上有些淤青之外,其他地方似乎都还好,这让她稍微松了口气。
她一边不好意思地脱下衣物,一边下意识地背过身去,低声说道:“上次都是因为我,还好你没事。”
哑女急忙咿咿呀呀地摆手,显得十分着急,甚至伸手将程曦的身子掰过来。
程曦眼中含泪,紧紧抓住哑女的手,颤抖着问:“他们是不是一会儿要让我去接待什么大人物了?”
哑女面色凝重地点点头。
眼前的女孩让她想起曾经的自己——她也曾困在这里无法逃脱,挣扎间被毁了脸,所以被留在这里当女仆。
她经历过太多次绝望,她已经无法逃离,但此刻,她真心希望程曦能借这次机会离开这个地狱般的地方。
哑女打开水龙头,握住程曦的手,迅速在她手心里写起字来。
温热的水流从淋浴喷头中冲刷过程曦的后背,她却全身心沉浸于手心传来的细微触感,努力辨认每一个笔画。
“你是让我一定要跟一位周先生走?”程曦小声确认。
哑女用力地点头,继续快速书写。
“这个周先生不近女色,你要我自己抓住机会?”程曦忽然想到什么,追问道:“这个周先生今晚一定会来吗?他有没有什么特征?”
哑女低头思索片刻,随后指向自己的左眉,迅速在程曦掌心写下一个“疤”字。
“你是说左眉上有道疤,是吗?”程曦紧张地确认。
哑女再次点头,又写下一行字:“你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逃出去,别像我一样。”
她在这个肮脏的地方迎来送往了很多女孩,每次都会告诉这些女孩跟一位周爷的人走,但是从来没有人成功过。
哑女看着面前的姑娘,海藻般的长发,巴掌大的小脸上扑闪的大眼,雪白的肌肤,一但被送到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肯定被吃的骨头渣都不剩。
程曦难过地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阵酸楚——对于这份陌生人的善意,她却无以回报。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外面突然传来粗暴的催促声:“洗快点!洪爷在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