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社区办免费长者食堂，规矩是来吃饭的老人顺手捡拾路边垃圾。一袋垃圾换一顿热饭，
环保又温暖，老人们乐在其中。新来的街道副主任视察工作。
她看到老人手里的垃圾袋就变了脸色，转身对我厉声质问：“你让七八十岁的老人替你干活，
省下的保洁费是不是被你贪了？”她当场宣布取消这个“不合理”规定。
不仅自己拨款给食堂加菜，还免费带老人组团出游，立刻赢得所有老人的心。
老人们一纸联名信把我告到老书记那里。老书记敲着桌子让我难堪：“顺应民意，
小张主任才是真心敬老，以后食堂归她管。”我看着联名信上颤巍巍的手印，点了点头。
真心敬老？恐怕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求我回来！1“你平时就让老人吃这些？”“长者食堂，
国家是有补贴的，敢情你不仅贪了保洁费，逼这些老人帮你干活，
还拿着上面的补贴克扣伙食？”小张主任指着菜色，敞开了嗓子嚷嚷。
这下子那些老人不淡定了。一个个扶着老腰走过来，憔悴得像一阵风都能把他们吹走。
“什么，国家还有补贴？小张主任你来得正好，这些菜难吃又没有味道，菜里没有油水，
肉都看不到几块，平时的碗筷也洗不干净，看着膈应。”“最近的菜量明显减少，
尤其是蒸蛋上面的哨子，现在基本是欠水，没有肉末了。”“面饼也缩水了，而且还**，
我们压根吃不饱，还非要我们这些老人给她干苦力，大喊什么社区长者食堂方便老人，
都是一句空话！”我气不打一处来。就拿今天的菜来说，主菜是鸡腿和鲈鱼，
其他几个菜分别是芹菜炒肉，腐竹炒肉，清炒地三鲜，和黄瓜丝拌粉丝。每一餐都荤素搭配，
怎么就说没有肉呢？蒸蛋上面的肉末有老人反应太渣难以下咽，我就减少了肉末，
把肉加到别的菜里。众口难调是个难题，有的觉得米饭太硬，有的又觉得太软，
太咸或者太淡。考虑到老人的身体，我都是尽量交代做清淡一些，这些老人就嫌这嫌那。
何况办这个免费长者食堂的初衷是照顾那些低保又行动不便的老人。
没想到整个村的老人都抢着来吃，吃就吃吧，有的还贪小便宜，
经常打包饭菜回去给一家人吃。其实他们每月都有非常高的养老金，就是懒得做饭。
甚至有的老人明明嫌弃伙食不好，每天都坚持来打包拿回去喂鸡喂鸭。
而那些真正行动不便的困难户根本吃不到。体谅他们都上了年纪，在家做饭麻烦，
对于那些来蹭吃蹭喝的老人，我也睁只眼闭只眼。减小了面饼的分量，只要在食堂吃，
吃多少拿多少，但是要外带，我就限制了数量。
拿请保洁的那份钱请人专门给那些孱弱的老者送餐上门。至于这些四肢健全的老人，
我就让他们捡垃圾换热饭。现在倒好，他们倒怨上我了。平时嫌弃食堂的家常小菜寒酸，
非要闹着吃山珍海味，不满足他们就好像我欠他们一样。商场搞促销，他们个个生龙活虎，
怎么捡点垃圾就和要了他们的命似的。“小张主任，国家的补贴有限的，
我能做的是保证他们每天都有热饭吃，并且每天的饭菜营养均衡，但是要和外面的餐馆看齐，
实在无能为力。”“而且他们的要求实在是……”我的话还没说完，这些老人怒了。
一个个冲过来推搡我，唾沫星子都恨不得淹死我。“我们怎么你了，
办长者食堂有补贴你怎么不说？”“老人怎么了，老人就不是人，我告诉你，
老人更需要营养和关爱，你每天准备的这些东西，我家的狗都不吃！”“一边享受补贴，
还想一边赚名声，天底下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事，今天小张主任要是不来，
我们被你压榨死了都没处说理去！”别看他们上了年纪，这些老人都是广场舞的一把手。
手劲儿大着呢，好几次我都险些被他们推倒。见我这副狼狈的模样，小张才假惺惺过来调和，
眉宇间尽是算计。“大家有话好好说，周琴还年轻，难免受不了金钱的诱惑，
大家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她吧，毕竟现在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她虐待你们不是吗？
”“这样吧，趁我今天在，我就自掏腰包给你们加餐，改善伙食。”话音刚落，
好几名外卖员就提着餐馆里的饭菜进来。老人的眼睛都看直了，激动得语无伦次。
“梅菜扣肉！红烧猪蹄！回锅肉……”小张主任笑着晲我一眼，冷不丁补上一句。“呵呵，
大家快吃，毕竟等我视察工作结束，你们就吃不到了。”闻言大家面面相觑。突然，
一个老人吃着吃着就面色苍白，晕倒在地。2“王伯！”小张主任和我都吓了一大跳。
大伙儿也没了吃饭的心思，一起把王伯送到村里的卫生室。“低血糖？”听到医生的诊断后，
小张主任指着我惊呼。“周琴，老人都营养不良了，你平时真不给他们吃？
”“没有……”我慌忙摆手，正欲解释就被几个老人拿水杯砸中额头。他们对视一眼，
义愤填膺地指着我，好像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样。“就是你，你这个势利眼，
平时和你关系好的就多给一点菜，和你不熟的王伯吃都没得吃！”“小张主任，
你不知道王伯喜欢吃鸡蛋，周琴故意不让他吃，鸡蛋才几个钱啊，贪了上面这么多钱，
连个鸡蛋都不舍得。”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痛的，我的眼泪都急出来了。“不是这样的，
王伯每次都拿7,8个鸡蛋和两盘包子，收拾桌子的时候，
我都发现桌上留了一堆包子皮和蛋黄，所以才会对他**，只有把粮食全部吃完不剩，
才能继续拿。”“我也没有区别对待，上次重阳节我自费买了一些鸡蛋，
每位来食堂吃饭的老人都能领到2个，可是遭到一些老人哄抢，轮到王伯的时候鸡蛋不够了。
”小张主任没有说话，而是若有所思看着王伯。王伯坐在病床上，脸色臭得可以。
“我血糖高，胆固醇也高，不能吃那么多主食和蛋黄，只能多吃蛋白，
你不让我吃不就是想活活饿死我？”我气结。这个王伯家里是收租的，
光是退休金每月就高达6千元，非要来食堂蹭饭。“你吃不了这些可以吃别的啊，
或者您在家随便怎么吃都行，食堂是给行动不便的困难户提供方便的，
不是让您来糟蹋粮食的！”王伯被我怼得哑口无言。就在这时，
另一个老人面色痛苦地捂着胸口呕吐。紧接着两眼泛白晕了过去。“怎么回事，周琴，
今天已经是第二个老人出事了，我已经将这些事上报了，要是老人出了任何事，
你等着处罚吧。”小张主任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我大脑一片空白，
和她一起火急火燎把老人送到医院。“老人食物中毒，快洗胃！”经过一夜的抢救，
老人终于抢救回来。上面的领导神色凝重地赶了过来。夏阿姨躺在病床上虚弱地指着我。
“就是她，买不新鲜的食材做给我们吃！”“不是我！”我都快哭出来了。
“食材我都是当天清晨去菜场买最新鲜的回来的，
夏阿姨每天都来食堂打包饭菜回去给她儿子吃，有时候她儿子没有回来吃，
她就把菜留到第二天，甚至好几天后当宵夜吃。”“我和她说过好几次不要吃隔夜菜，
她就是不听，真的不关我的事啊。”嘭！小张主任领着那几个闹得最凶的老人进来，
将一份报告甩在我脸上。“周琴，你还有没有良心，
这些老人都说不止一次在菜里发现老鼠屎，发霉的烂菜叶，腐烂发臭的猪肉，
他们吃这样的东西不生病才怪！”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全是老人们胡编乱造的！
我错愕地看着报告上的证词，脸色煞白。猛地抬头望向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心寒彻骨。
“王伯，当初你深夜在家发病，是我冒着暴风雪背你去的医院，还帮你垫付了医药费。
”“孙叔叔，你经常带你孙子来食堂吃饭，我从没收过钱，
你孙子被鱼刺卡住那次还是我及时救了他。”“还有你，孟阿姨，你被你儿子儿媳赶出家门，
是我帮你找村里调解，还让你能够回家住，在食堂有口热饭吃。”“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们，
你们要合起伙来污蔑我？”回想过去的种种付出，我不由得红了眼眶。
他们不敢直视我的眼睛，却下意识地瞄了一眼小张主任，心虚地偏过头。
对上小张主任得逞的眼神，我瞬间明白了一切。我被上级带走训话。听老书记的意思，
上面协商决定以后让小张主任负责食堂这块。把我调到别处。我愣了一下，
小张主任居然自愿来基层管理？要知道当初被分配到这里的就是她，
但她死都不愿和一帮老人待在一起，还托关系在市里得到了一个轻松的肥差。
现在她为什么又愿意了？我没有多想，毕竟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我早就受够了。
当我回村收拾行李的时候，竟然发现小张主任召集这些老人在签什么合同。
“这次的旅游免费，是旅游团专门给老人的福利，专车接送，还送你们每人一桶油。
”我意识到不妙，急忙冲进去。“不能去！”3“小张主任，这种老年免费团都是陷阱，
去不得！”她露出一丝不耐烦，没好气地嘲讽。“周琴，不要以为多读了两年书，
就能在我面前指手画脚，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放心吧，
这个旅行社是正规合法的，因为上面有补贴才会免费。而且有年龄限制，
保证不强制购物和消费！”不等我说话，老人个个中气十足帮她呛我。“周琴，
现在食堂由小张主任接手，我们不要你管，你哪凉快到哪待着去。
”“每次**有点什么福利补贴都被你吞了，现在小张主任不贪我们一分钱带我们免费游，
你又想来贪补贴？”“滚，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王伯刚精神好一点，
就气呼呼地拄着拐杖将一碗饭盖在我头上。“你再看看你负责的饭菜，还非说我挑食，
这碗是你早上负责的午饭，现在已经馊了，你不把我们当人，给我们吃猪食。
”“只有小张主任才是真正的敬老，我的年龄超了，是她向旅行社帮我额外要的名额，
我才能去旅游。”“我儿子是村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你再来捣乱，
等我儿子回来就让他好好收拾你！”酸馊的气味涌入鼻腔，我忍耐不住干呕，瞬间警铃大作。
“不对，现在是冬天，饭菜不可能坏得这么快，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我要调监控！”“你！
”见我真的去调监控，王伯肉眼可见地慌了，竟然真的急出了心脏病，再次住院。
在他住院期间，我整天都守在他病床前，向他科普免费游的骗局。“王伯，
其实我知道你在饭菜中做了手脚，但是你一定要明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您就安心在这里养病，别老想着那些免费的事情。
”我给他看了好几个免费游的骗局案例，他好像消停一些。
可是小张主任这段时间已经带着其他老人出行了几次周边短途游。但是和我预料中的不一样。
每天群里的消息响个不停，王伯看得心痒痒的。“哪有什么强制购物，我们都自带粮食去的，
上次发了一袋米，这次又发了保温杯，王伯你没来可惜了。”“明天我们要出省游了，
王伯你到底来不来？”王伯特别爱贪小便宜，错过了这几次的赠品，他心痛得一夜没睡。
连夜给他在外地的儿子打电话诉苦，第二天私自出院，被旅欧团接走了。
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之后了。我急忙去了一趟旅行社调查。所有的资质齐全，
甚至**补贴也拿得出来。就在我转身欲走的时候，眼尖地发现了旅游合同上一行细小的字。
瞬间惊得后背发凉。原来是这样！我疯狂地打了小张主任好几个电话都被她掐断。
在我六神无主，准备出村上大队报备这件事的时候，一辆崭新的路虎拦住了我。
男人怒火中烧从车上下来，单手掐住我脖子。“我爸说吃了你食堂里的饭菜住院好几次了，
你今天哪也不能去，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我一眼认出来他就是王伯的儿子，这里的村霸，
听说手上有十多条人命。难以言喻的恐惧席卷了我，我发出了颤抖破碎的尖叫。
“食堂的事以后我再和你解释，但是现在你赶紧去救你父亲，再晚就来不及了，
因为……”他不给我说话的机会，拽着我来到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一根铁棍，
猛地朝我打下来。“啊！”我骇然大叫，浑身发抖。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怒吼：“住手！
”是老书记！他神情凝重地走过来，把我从他手里解救出来。“周琴，
你电话里和我说的事是不是真的，小张和旅行社的人勾结，企图哄骗老人退休金？
”要是这片辖区的老人在他眼皮底下出了事，那他这个老书记也就当不久了。
还好我一察觉旅行社不对劲儿，立刻给老书记打了电话。得救后，我不敢放松，
将我知道的全部说出来。“是的，我发现旅行社的合同是一份阴阳合同，
不强制购物那份是上交国家的，而小张给老人签的是另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