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无话。
除了知道名字以外,两人还是民宿老板和客人的关系,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分岔路口。
一边是**宿的路,一边是回家的路。索南脚步没停,陪着柳亦熙走回去。
两人站在民宿门口,即将分别时,索南怕柳亦熙忘了和自己的约定,便提醒她说:“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记得。”
亲口说过的话,答应的事,柳亦熙不会忘。她会记在备忘录里,时刻提醒自己。
柳亦熙喜欢把自己近期或者当天要做的事,全都记在备忘录里,并安排好时间,严格按照计划执行,这是她从小就养成的习惯。
以往里面只有冷冰冰的事件、时间,现在多了个有温度的人,第一个出现在她备忘录里的人。
这是她计划以外,无法预料到的事。
就像是长久结冰的湖面,突然出现一道裂隙。冰冷的河水不断涌出,在烈阳终日的照耀下,逐渐找到属于自己的温度。
广阔无垠的冰块,一点点被河水融化,被河水撞击、裹挟,直至被彻底掀翻,沉入河底,二者融为一体,难舍难分。
柳亦熙说:“谢谢你今天陪我去买衣服。”
“只是一句谢吗?诚意不够。”
索南有点贪心,明明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了。但他并不满足于此,他想要更多,再多一点。
“为了陪你买衣服,去了那么多家店,我腿都走酸了。”
“还送你回了民宿,腿更难受了。”
那么多家店?
索南是比她多了一段记忆吗?
两人明明从始至终只去了一家店,而且刚开始柳亦熙就说过了,她可以自己回来,不需要送。
是索南说他自己晚上吃多了,要消消食。顺便回去找贡布,看他今晚是什么情况,居然没有去店里帮拉姆搬货。
“这是什么最新的碰瓷方式吗?”柳亦熙不解道,除此以外,她想不出其他索南这么做的理由。
柳亦熙问得一脸认真,眼里满是疑惑。看见她这副样子,索南抑制不住地笑了,不忍心再欺负下去。
“不是,我只是想向你讨一个奖励。”
“你想要什么奖励?”
风吹过,花瓣和话音同时落下。
索南盯着它在空中飘浮、打转,最后缓缓落在柳亦熙的肩头。这是茫茫夜色里,唯一一点颜色。
他拿起那片花瓣,放在自己手心。然后把视线又移回柳亦熙身上,对方还在等他的回答。
稍加思索过后,索南说:“我还没想好,你先欠着吧。等我想好了,再来找你要。”
这样也行。
简单告别之后,柳亦熙转身**宿。在那一瞬间,她好像看到二楼有个人影一闪而过。但当她再去看时,那个人影又不见了。
或许只是错觉,她没再多想。
索南还站在门口,手指捻着那片花瓣,望着渐行渐远的背影,不满道:“走真快。”
花瓣承受了这个人太多的怨气,被揉捻成碎片,然后无情地抛弃在路边。
手指上沾染了花汁,索南轻嗅指尖。
很香。
不知是人的香,还是花的香。
贡布满脸怒气地从楼梯下来,一见到索南,就把自己刚从某个房间拆下来的窗帘布砸在他身上。然后用手虚掐着他的脖子,怨恨地说:“都是因为你!”
索南:?
他把贡布的手拿下来,挥去一边,不带任何感情地说:“今晚都干什么了,怎么没去帮拉姆搬货。”
贡布的表情空白了几秒,盯着他,眼神凝固,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等意识回笼,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痛苦地哀吼:“啊——啊——”
“我就说今晚好像有很重要的事,就是死活想不起来,原来是这个。”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索南靠在墙上,两只手掌心向上,摊在空中。贡布每说一句“完了”,他就放下一根手指。
到后面,十根手指都不够用了,他就去扳贡布的手指,拿来一起计数,玩得不亦乐乎。
贡布猛地把手抽回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心玩,我都快死到临头了。”
“你死又不是我死,我有什么好担心的。”索南散漫地说,一点情义不讲,大难临头各自飞。
“你!”贡布突然想到了什么,说:“对,就是因为你!要不然我也不会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怎么还怪到我头上了?”
“要不是你…和她…那个那个,我也不会被她未婚夫折磨。”这句话贡布说得极为艰难,但好歹基本意思表达清楚了。
听见和柳亦熙有关,索南逼着贡布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字不落地讲清楚。
傍晚和索南和分开后,贡布处于持续的震惊状态,以至于他没看清路,不小心撞到了带着一肚子怒气,从外面回来的齐郃。
齐郃正憋着气,没处撒。贡布这一撞,他彻底忍不住了,把气都撒到了他身上。
此时,贡布自以为索南干了对不起他的事,身为发小,他也连带着有些愧疚和心虚。所以,面对齐郃的谩骂,他照单全收,不敢反抗一句,也算是对他的弥补吧。
谁让是索南对不住他呢。
齐郃以为贡布是个软柿子好拿捏,再加上他知道贡布和索南关系好,所以就新仇旧恨一起算了。
一晚上,齐郃到处找茬。
先是说房间热水器坏了,让贡布给他修。在修的过程中,偷偷摸摸地打开开关,淋了贡布一身的水。
又说房间不够干净,太乱了,让贡布给他打扫。地拖了,桌子擦了,被子也叠整齐了。他又把水泼床上,说不喜欢这个被子,要重新换。
反反复复折磨了贡布几个小时,终于所有事情都处理好了。
结果他一个电话打过来,说房间窗帘不遮光,让贡布给他换个新的。
晚上哪有光啊,明摆着就是故意找茬。
贡布虽然早就知道,但也只能乖乖照做。
都是索南惹出来的祸啊,就让他这个好兄弟来偿还吧。
听完后,索南一拳砸在贡布背上,没收一点劲,“你傻啊,谁告诉你我们是那种关系了。”
都那个那个了,还…不算吗?
是不是太开放了点?
贡布又说起了手机的事。
索南解释:“我把手机落房间,她还给我。就这么简单,你脑子在想什么?”
怪不得贡布今天这么反常,原来就是因为一个误会,还让人欺负这么久。
索南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贡布畏畏缩缩地躲在一边,满脸防备。不知道什么时候索南的拳头又会落下来,他要提前准备一下。
不想把事情闹大,也不想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要不然就凭索南的性子,估计现在就已经把齐郃按在床上打了。
不过这事也没这么容易过去,不能让贡布就这样平白无故被欺负了,还是在他的地方。
时间还长,索南会和他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