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翊下意识给我倒了一杯鹿血。
我沉默一瞬,抬起头看他:“我不喜欢喝这个。”
风翊也愣住了,解释起来:“阿雪最喜欢喝鹿血了,你尝尝或许也会喜欢的。”
我顿时没了胃口。
雪怜喜欢,我便要尝吗?
我喜锦竹,他带我赏花。
我喜花茶,他让我饮鹿血。
他这般心不在焉地陪着我,到底是爱还是敷衍?
“风翊,我不是她。”
“她喜欢的东西,我全都不喜欢。”
我一字一句告诉他,也提醒着他。
我是苏皎,永远都不可能是雪怜的影子。
似乎是那层窗户纸被捅破了,我的话让风翊的脸色变得晦暗不明。
沉默之际,风翊看着我苍白的脸色,似乎想要解释。
他刚要开口,门外却蓦然传来一声通报。
“狼王,雪妃在桃花山失踪了!”
风翊神色一紧,迅速起身往外走。
“皎儿,我去去就回!你等我!”
说完,他未曾看我一眼,匆匆离去。
敞开的大门刮着凉风,吹得我浑身发凉。
我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夜色中。
风翊,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等你了。
我会永远的离开你,彻底从你的世界消失。
我环顾了一眼四周,这个我生活了三年的洞穴。
三年的爱恨纠缠如同走马观花一般在我的脑海闪现。
我平静地闭了闭眼,却受不住枯败的身体在一点点摧残。
腥甜从喉间直直翻涌。
“噗——”我一口又一口吐着血。
乌血喷溅到石床上,满目鲜红!
蓦地想起什么,是了,子时到了,我该启程了。
我踉跄起身,赤足走出隐雾洞。
一步一摇晃,一步一浮云。
冷清的隐雾洞,没了阿桃后更是空无一人。
我边走边呕血,长长的石道上撒了一地的红。
深秋夜风冷刺骨,我就这么穿着单薄的素衣,一步步爬上望月楼。
以前每个月圆之夜,风翊都会带我来这里,动情嚎叫,对月宣誓。
“皎儿,我风翊此生只会有你一个伴侣,并且会永远保护你。”
如今,只有我一人。
但没关系,我要离开了。
从今往后,琅琊山再无狼后,只有他孤身一人。
高耸的望月楼,孤独矗立于琅琊山。
和天上的圆月遥遥相望。
滴滴鲜血顺着我的嘴角淌落,红了素衣,湿了青石地板。
我抹去嘴角的血渍,支撑着站起来,坐在了护栏之上。
“暨白,子时将过,送我回家吧。”
我召唤出系统暨白,但久久都没等到他的回讯。
这时,远处传来动静。
我低头一看,寂静无人的道路上,两只赤狼相依相偎的一起回了琅琊山。
定睛一看,那分明是化作狼身的风翊和雪怜。
他们走几步就蹭来蹭去,霎是亲热!
纵使早已料到会是这一幕,我还是觉得可笑。
一边说着要我等他,一边和另一个人亲热无比。
他还真是精力旺盛,面面俱到。
夜风呼呼,吹得我衣诀飞扬。
仿佛只要风再大一点,就能直接把我吹坠。
风翊不知是感应到了什么,倏地抬头望向望月楼,一眼便瞧见了我。
“皎儿?!”
他神色一慌,立即化成人的模样,大步奔上望月楼。
他和从前一样紧盯着我,语气慌张而又喘气。
“你坐护栏上干什么?快下来!”
风翊朝我伸出手,却不敢妄然往前走。
他看到地上那一条条蜿蜒的血迹,看到我被血水染红的素衣,眼底有恐慌之色。
雪怜也跟了过来,神色似是有些忧心:“当初姐姐跳望月河,现在是打算跳望月楼吗?”
望月楼临崖而立,高耸入云,这般跳下去断然绝无生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