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小说:盲眼孤女,王爷他宠疯了 作者:豆豆熊熊 更新时间:2026-03-19

苏文远登上马车,车厢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维持了一晚的温和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凝重。

“老爷,回府吗?”车夫在外问。

“嗯。”苏文远应了一声,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马车驶入苏府时,已近子时。府内大多院落灯火已熄,只余廊下几盏气死风灯在秋夜里散发着昏黄的光。

苏文远从马车上下来,夜风一吹,带走了些微酒意,但心头那层阴霾却越发浓重。七皇子萧绝在宴席上那声懒洋洋的“苏半城”,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最敏感的地方。这称呼在江南商圈私下流传已久,带着七分羡慕三分忌惮,但从未被如此直白地、从一个代表皇权的钦差口中说出来。

他快步走向书房,脸色在摇曳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沉郁。守夜的小厮见他回来,忙要上前伺候,被他摆手制止。

“不必跟着,叫苏忠来书房见我。”苏文远的声音比平日更低沉。

“是,老爷。”小厮见他神色不对,连忙跑去寻管家。

书房里,苏文远没有点太多灯,只留了书案上一盏。他脱下外袍随手搭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宴会上推杯换盏的热闹、丝竹歌舞的喧嚣仿佛还在耳边,萧绝那张似笑非笑的脸,那看似随意实则锐利的眼神,在他脑海里反复浮现。

这个人,很危险。比预想的更危险。

不多时,书房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进来。”

苏忠推门而入,又迅速将门关上。他走到书案前,垂手而立:“老爷,您回来了。”

“嗯。”苏文远抬眼看他,“今晚府里可有什么事?”

“回老爷,府里一切安好。听雪苑那边,李嬷嬷亥时初来报过,**晚膳用了小半碗粥,药也喝了,依旧早早歇下,并无异常。”苏忠顿了顿,觑着苏文远的脸色,补充道,“只是……陈大夫今日下午又来过,给**诊了脉,说**忧思过甚,气血郁结之症未见好转,眼睛……恐非短期能愈。”

苏文远放在桌面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没说话,只是沉默了片刻。

苏忠知道他心里记挂**,但眼下有更要紧的事,只得硬着头皮继续禀报:“老爷,您赴宴时,城里……有些动静。”

苏文远眸光一凝:“说。”

苏忠压低声音,语速加快:“跟咱们一直不太对付的李家,动作最快。宴会刚散不到一个时辰,他们就把一个精心调养了两年多的‘扬州瘦马’,用一顶小轿,悄悄从侧门送进了七皇子暂居的官邸后院。”

苏文远瞳孔微缩。

“瘦马”是江南富商间心照不宣的一种“礼物”,专门挑选贫苦人家容貌姣好的**,买回来后请人精心教授琴棋书画、歌**红,乃至侍奉男人的手段,养成后再用来巴结权贵、打通关节。李家这次送的,据说姿色才艺都是顶尖的。

“王家那边也不慢,”苏忠继续道,“王家主回府后,立刻召了心腹进去,隐约听到是在商议挑选合适的人选。他们家在金陵有个戏班子,里面有几个角儿,模样身段都是一等一的……”

“还有杨家,”苏忠的声音更低了,“杨老爷虽然没明着送人,但他家三公子,今晚连夜出了城,往杭州方向去了。咱们的人探到,杭州‘凝香阁’最近新来了一位清倌人,据说是犯官之后,知书达理,气质不俗……”

苏忠每说一句,苏文远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江南这些老狐狸,反应太快了。宴会才结束,巴结讨好的手段就已经使上了,而且不约而同地,都选择了“送女人”这一招。这恰恰印证了七皇子萧绝“好色”的名声有多深入人心,也说明了这些人急于在钦差面前站稳脚跟、甚至抢占先机的迫切。

而苏家呢?

苏文远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和……一丝隐隐的不安。苏家不是没有“资源”。苏家名下也有几处隐秘的别院,养着一些姿色过人的女子,以备不时之需。以安年的容貌,若是……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苏文远狠狠掐灭了。不,绝对不行!年年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谁都不能碰,哪怕是皇子也不行!

可如果别人都送了,唯独苏家没有表示,会不会显得太过特殊,反而引起萧绝的注意和不满?尤其是在宴会上,萧绝已经“关注”过他的情况下。

“老爷,”苏忠见他久不说话,试探着问,“咱们……要不要也准备一份‘厚礼’?库房里还有些前朝的古玩字画,或者……城外庄子上,去年收的那对双生姐妹花,也**得差不多了……”

“不必。”苏文远打断他,声音有些冷硬,“苏家不行此道。”

苏忠一愣。不行此道?老爷往日为了打通关节,该打点的银子、该送的礼,从未手软过。怎么这次……

但他不敢质疑,只是低头应道:“是。”

苏文远揉了揉太阳穴,疲惫感更深了。他知道苏忠的疑惑,但他无法解释。不仅仅是因为安年,更因为一种直觉——萧绝,恐怕不是用几个美人就能轻易打发的。这些江南商贾自以为投其所好,或许正中对方下怀,也或许……是在玩火。

“继续盯着各家动静,尤其是李、王、杨这几家,看七皇子那边有什么反应。”苏文远吩咐道,“另外,我们自己的账目、仓库、码头,所有可能被查的地方,再彻查一遍,不能留任何明显的把柄。还有,”他顿了顿,“薛神医有消息了吗?”

“回老爷,派出去的人传回信,说薛神医上月曾在金陵现身,但旋即又失去了踪迹。咱们的人还在找。”

“加派人手,不惜代价。”苏文远语气坚决,“年年的眼睛,不能等。”

“是。”

苏忠退下后,书房里恢复了寂静。苏文远独自坐在书案后,望着跳动的烛火,心头一片纷乱。

苏文远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秋夜的凉风灌进来,带着深重的寒意。他望向听雪苑的方向,那里一片漆黑寂静,与他此刻焦灼的内心形成鲜明对比。

年年,我该怎么做,才能既护住苏家,又护住你?

风穿过庭院,卷起几片落叶,发出簌簌的声响。

这一夜,苏府书房的灯,很晚才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