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华小梦起身,快步往前厅走。
前厅里,几个穿着灰布军装的士兵簇拥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站在中间。男人留着寸头,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眼神凶狠,正是津门军阀邵团长。他一手按着肚子,眉头皱得紧紧的,额头上渗着冷汗。
张大夫正蹲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给他诊脉,脸色有些凝重。周围的病人吓得缩在一旁,不敢出声。
“邵团长,您这是?”华小梦走上前,轻声问道。
邵团长抬眼瞪了她一眼,语气不耐烦:“少废话,本团长肚子痛得厉害,快给老子治!治好了,赏钱少不了你们的;治不好,老子拆了你的破医馆!”
士兵们跟着起哄,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模样。华小梦心里发怵,却还是强装镇定:“团长放心,我们定会尽力。张大夫,情况怎么样?”
张大夫站起身,拉着华小梦走到一旁,低声说:“看脉象,像是急性肠痈,情况不太好。我已经给开了止痛药,可治标不治本。要是想根治,得施针,可这穴位我年纪大了,眼神不好,怕出差错。”
华小梦心里一紧。急性肠痈对应的是现代的阑尾炎,若是处理不好,很容易出人命。邵团长性情残暴,要是治不好,他们华家医馆真的要保不住了。
“张大夫,我来试试吧。”华小梦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虽然她医术平平,但这肠痈的针灸穴位,父亲生前反复教过她,她记了无数遍,应该不会出错。
张大夫愣了一下,急忙摆手:“**,这可不行!邵团长身份特殊,万一出了岔子,我们担待不起啊!”
“现在没时间犹豫了。”华小梦深吸一口气,走到邵团长面前,“团长,我父亲生前最擅长治疗肠痈,我随他学过针灸,您若信得过我,我便为您施针。”
邵团长疼得直咧嘴,也顾不上挑三拣四:“行!你赶紧的,要是敢糊弄老子,老子饶不了你!”
华小梦让人把邵团长扶到里间的隔间,又让小四准备好银针和消毒的酒精。她洗手净面,握着银针的手还是有些发颤。她闭上眼,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想父亲教过的穴位:天枢、气海、足三里、阑尾穴……
“放松点,施针时不能分心。”华小梦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再次睁开眼时,眼神已经坚定了不少。她找准天枢穴,轻轻捻转银针,慢慢刺入。
邵团长“嘶”了一声,却没再说话。华小梦见状,心里稍安,又依次在其他几个穴位施了针。
一套针施完,华小梦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拔下银针,问道:“团长,您感觉怎么样?”
邵团长活动了一下身子,肚子的疼痛感果然减轻了不少。他脸上露出一丝缓和的神色:“还行,有点用。你这丫头,医术不算太差。”
华小梦松了口气,笑道:“团长过奖了。我再给您开几副汤药,您回去按时服用,好好休息,过几日就能痊愈了。”
“好,你去开吧。”邵团长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让你的人都出去,我想歇会儿。”
华小梦应了一声,带着小四和张大夫走出了隔间,轻轻带上了门。前厅的病人见士兵们不再凶巴巴的,也渐渐放松下来,继续排队候诊。
“**,您太厉害了!”小四兴奋地说,“刚才我都快吓死了。”
张大夫也赞许地点点头:“**刚才施针的手法,有老爷的几分风范了。”
华小梦笑了笑,心里却还是有些后怕。她刚要去给邵团长开药方,就听见里间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倒在了地上。
“不好!”华小梦心里一沉,快步冲过去,推开了隔间的门。
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僵在原地。邵团长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匕首,鲜血染红了他的军装,也染红了地上的青砖。他眼睛圆睁,显然是猝不及防之下被人杀害的。
“团、团长!”外面的士兵听到动静,冲了进来,看到这一幕,顿时炸开了锅。一个士兵上前探了探邵团长的鼻息,脸色惨白地喊道:“团长死了!邵团长被人杀了!”
“什么?”前厅的病人吓得四散奔逃,华氏医馆里瞬间乱成一团。
带头的士兵是邵团长的副官,他拔出腰间的手枪,对准华小梦,怒声喝道:“肯定是你们杀了团长!把医馆里的人都给我抓起来!一个都不准跑!”
士兵们纷纷拔出枪,把华小梦、张大夫和小四围了起来。小四吓得腿都软了,躲在华小梦身后瑟瑟发抖。张大夫也脸色发白,却还是挡在华小梦面前:“副官,你别胡说!我们怎么会杀邵团长?我们是大夫,只知道治病救人!”
“不是你们是谁?”副官眼神凶狠,“团长刚才还好好的,就你们进过这个隔间!除了你们,还有谁有机会下手?”
“刚才候诊的病人很多,说不定是外人混进来杀了团长!”华小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现在慌乱没用,只有找出真凶,才能自证清白,保住医馆。
“外人?”副官冷笑一声,“病人都跑光了,你说谁是外人?我看你就是想狡辩!把他们都带走,带回团部审问!要是问不出结果,就把他们都毙了,给团长陪葬!”
士兵们上前,就要动手抓人。华小梦急声道:“副官,等一下!邵团长死在我们医馆,我们自然脱不了干系。但你现在把我们带走,万一真凶趁机跑了,谁来给邵团长报仇?不如你让我们留下,配合你调查。我们医馆里的东西,你们可以随便查,我们也绝对不会跑。”
副官愣了一下,琢磨着华小梦的话也有几分道理。邵团长死得突然,要是就这么把人带走,真凶跑了,他也没法向上面交代。而且这华氏医馆在津门开了几十年,有些名望,要是没查清楚就把人毙了,说不定会引起民愤。
“好,我就给你这个机会。”副官收起枪,冷声道,“我会派人守着医馆,不准任何人进出。你们要是敢耍花样,我饶不了你们!”
“多谢副官。”华小梦松了口气,“我们一定会全力配合。”
副官挥了挥手,让人把医馆的前后门都守住,又派了几个人在馆内搜查。他自己则守在隔间门口,严禁任何人靠近。
华小梦走到张大夫身边,低声说:“张大夫,你别担心,我们没杀人,一定会查清楚的。”
张大夫叹了口气:“**,这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邵团长树敌众多,谁知道是哪个仇家下的手?可现在,这祸事偏偏落在了我们头上。”
华小梦点点头。邵团长在津门横行霸道,抢粮抢钱,欺压百姓,仇家确实不少。可问题是,凶手为什么偏偏选择在医馆里动手?而且还是在邵团长刚刚施完针,独自一人的时候?
“小四,你刚才在隔间外面,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华小梦转头问小四。
小四努力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啊**。刚才前厅人多,大家都在候诊,我一直在给您递东西,没注意到有谁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