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炖了一锅鲜香的鸡汤，特意分出来一碗米饭、一份五花肉和一碗鸡汤，装在干净瓷碗里，让春桃先给李管事送去。
她还想滋润地过几天，不能让这个李扒皮早早发现了。
李管事很是意外，没想到这沈氏还有这手艺，更是懂得变通，知道在这里要靠着巴结自己才能活下去。
不过仍是不放心，吩咐了春桃一句：
“看好沈氏，有什么事随时向我禀告。”
春桃一愣，随即点头。
李管事见她似乎听不懂，恶狠狠补了一句。
“等她哪天熬不住死了，你能不能回侯府，可是我说了算。记住了吗？”
春桃这次听懂了，点头如捣蒜。
记住了，夫人要是死了，她肯定拉我一起去啊，所以夫人一定不能有事。
此时，地里的佃户们早已停下锄头，顺着香味凑到厨房院门口，探头探脑不敢靠近。
一个瘦小身影钻了出来，五六岁的小石头穿着打补丁的破衣服，头发枯黄，小脸瘦得只剩大眼睛，扒着门框小声嘀咕：“好香，是肉？”
沈戈宁端着饭菜出来，瞥见这可怜的孩子，语气柔了几分：“小家伙，过来。”
小石头怯生生后退，小声喊了句“侯夫人”。
沈戈宁蹲下身，夹了一块肉递过去。
小石头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大口嚼着，眼泪不知不觉掉了下来。“慢点吃。”
沈戈宁摸了摸他的头。
饭菜全部上桌，沈戈宁朝院门口喊：“都进来吧，一人一碗饭菜！”
佃户们犹犹豫豫走进来，看着粳米饭、肉菜和鸡汤，一个个红了眼眶。
有人颤抖着盛饭夹肉，一口下去，眼泪瞬间滚落，嘴里不停念叨“好吃”“谢谢侯夫人”。
小石头坐在沈戈宁身边，捧着一碗米饭，就着鸡汤小口口吃着，生怕多吃一口，眼里的欢喜藏不住。
沈戈宁看着眼前的景象，心生感触，她虽是心比大润发杀鱼的刀还冷，却也善恶分明。
佃户们吃饱喝足，纷纷对着沈戈宁感激道谢，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时代，一条人命甚至比不过一顿饱饭。
几个热情的大嫂还主动提出帮着收拾厨房、劈柴挑水，沈戈宁笑着应下。
小石头手里捧着大半碗饭菜，对沈戈宁深深鞠了一躬，满眼泪水地跑了。
太好了，他瘸腿的爹终于不用饿死了。
他跑了几百米，在院墙角落处有一间不起眼的茅草屋，里面只有一张床板和一个木墩子。
床板上铺了一些单薄的干草，上面躺着一个气息奄奄的中年人。
小石头将大半碗饭菜放在木墩子上面，兴奋地摇醒了枯瘦的中年人。
“爹，起来吃饭了，饭菜要凉了。”
苏文清面色蜡黄、身形枯瘦，右腿蜷曲着无法伸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闻到饭菜香，他缓缓睁开眼，看着白米饭和五花肉，震惊不已，声若蚊蝇，却依旧带着读书人的执拗与严厉：
“儿啊，为父经常教你，我们虽然穷，但是做人要堂堂正正，不偷不抢，你都忘记了吗？”
小石头摆摆手，急忙解释：
“不是的，不是偷的，是侯夫人赏的！爹你快吃了！”
侯夫人？
苏文清很是诧异，要说侯夫人，庄子里就一位，永宁侯夫人沈戈宁，据说性子软弱，得罪了族老被发落到庄子上，这饭菜是出自她之手？可是李管事向来严苛，能允许这种事发生吗？
读书人想得比较深入，他直觉此事不简单。